不然的話,餘在這裡一兩個時辰,翻閱這些公文和奏章,難道師弟以為餘真的是在偷懶麼?”
杜英嘴角微微抽搐。
實不相瞞,師兄,是的。
之前錯怪你了。
“除此之外,還有各縣縣令的人選,也需要儘快敲定。”王猛接著說道,“長安郡下有長安、杜城(即杜陵)、霸城(即灞上)、新豐(即臨潼)、高陸(即高陵)、萬年等諸縣。
雖然現在多半已經荒廢於氐人之手,可是不能再荒廢於仲淵之手。收攏流民、安置戰俘、招募吏員、安撫百姓以及懲治罪徒,這些都需要一一落實。
這只是長安一郡之地,還有華陰和扶風的縣令人選,都需要儘快敲定,一旦王師越過扶風,則需要儘快派人接管,遲則生變。而且這些臨近前線,也需要挑選膽略過人的。
就算是膽子不夠大,也得足夠機警,不求其在敵寇入侵之時能堅持多久,只要不孤身而走,能夠多帶著一些百姓離開,就可以了,不然也找不到那麼多合適的人才。
而一旦縣令人選確定,就不應再以軍法約束管教百姓,之前仲淵在關中盟推行晉律,現在依照而行便是。而各種苛捐雜稅、前朝遺留,也應當儘快廢除,勸民農耕,以安民心,使百姓知杜郡守之恩澤。”
王猛侃侃而談,杜英亦然奮筆如飛。
條條列列,皆關係到自己下一步能不能走穩。
而今軍心在我,只要之後還能夠掌握住三郡民心,則荊蜀想要做甚,江左又想要做甚,其實都威脅不到杜英。
“關中最缺的是什麼,那麼最重要的、大家真正要爭奪的,就是什麼,除了這,多做一些或少做一些讓步,皆無妨。”王猛最後強調一句。
“所以是什麼?”杜英抬頭問道。
王猛抓起來一支筆,在手心上寫起來。
杜英見狀,也是一笑,同樣照做。
寫下來然後核對,這是兩人在山中最喜歡做的事。
兩隻手掌攤開。
赫然皆是一個“民”字。
杜英和王猛相視大笑。
歸根結底,握有民心,便握有關中的話語權。
“少主,夫人已經到府外了。”陸唐的聲音在外響起。
王猛砸了咂嘴:
“這才幾天,就已經這麼迫不及待了?你們這些年輕人,還是應該先公事為重,不要沉迷於兒女情長之中。”
杜英無奈的說道:
“今天清理出來那麼多賬本,牽扯到氐人立國之後的歲入、支出以及府庫之中的殘留,這裡面的賬目誰來查驗?
之前就把這份工作交給阿元的,現在自然還是要讓她來負責。不然豈不是白白培養出來這麼多會打算盤的人?”
王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就不用找那麼多借口了,懂的都懂,師兄也懂!快去吧!找藉口費勁的,也不嫌累?”
杜英呵呵一笑:“今日剛剛成全了鄧羌和苻黃眉家的女兒,看來也得儘快成全師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