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家都知道杜督護和自家司馬已經基本落實的翁婿關係,但是仍然難免覺得司馬這樣為杜督護做嫁衣,是否過分了一些?
麾下將士們的命,也是命。
不過很快,杜英就率先下達了命令,應隗粹之邀,關中盟也抽調千餘兵馬,轉向西側,以協助隗粹操控攻城器械——一部分是昨天從氐人那裡繳獲的,一部分是關中盟送來的——同時也會和隗粹並肩作戰。
否則隗粹麾下兵馬太少,保不齊氐人會主動出城進攻。
關中盟也只是換了一個進攻方向而已······大家也就釋懷了。
不過這些底層將領們的些許抱怨,還是多少傳到了杜英的耳朵邊,讓杜英不得不感慨,兩支軍隊就是沒有一支軍隊指揮起來得心應手啊。
謝伯父也不需要送太多的嫁妝,他麾下這些百戰老卒就不錯。
齊整的號子聲打破了杜英的感慨,霹靂車在丁壯們的拽動下,粗壯的擺臂驟然搖起,石彈在空中掠過,直接砸落向城牆。
而王師將士們緊隨其後向城牆推進。
為了能夠儘可能的節省時間——這個時間指的既是攻城所需要消耗的時間,也是指的石彈拋射之後氐人重新佈置防衛的時間——這一次,謝奕冒險的打算讓步卒直接在霹靂車拋射石彈的同時發起進攻。
當然,這也非常考驗軍中對於霹靂車的操控。
一旦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把石彈丟在自己人的頭上。
不過得益於昨天已經拋射過很多次,再加上王師將士久經戰陣的經驗,所以在第一輪校射之後,第二輪的石彈就幾乎都落在了城牆上,再不濟也是重重的撞擊牆體,那也能夠讓城牆抖三抖。
若是能夠直接把城牆砸垮,當然更好。
只可惜長安城牆高大而寬厚,這種事也只能幻想一下了。
步卒推進的速度也很快,這是因為他們手頭上並不是沒有可以取代霹靂車的傢伙。
一些小型的投石機還有床弩被架設起來,在昨天的攻城戰鬥中,因為氐人的床弩居高臨下,所以給王師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最後甚至出現了王猛指揮著霹靂車和氐人弓弩手玩躲貓貓的遊戲。
然而笨重的霹靂車終究很難比得上拆開了就能透過幾個人快速移動的床弩,算起來還是王師這邊吃了虧,不少攻城的將士都慘死床弩下不說,而且小型的投石機之類的也損壞了不少。
今日,趁著霹靂車還沒有向後方延射壓制,王師士卒快速搶佔昨日早就已經算好的位置,儘可能在氐人床弩射程邊緣,將自家的石彈和箭矢丟上城牆。
很快,城牆上空飛舞的一道道石彈畫出的弧線,就被密集的箭矢和細碎石塊構成的帷幕所遮蔽,滿天矢石,紛亂如雨,覆蓋整個城頭,根本不給氐人抬頭的機會。
關中盟一個夏天的積累,王師放棄糧食運輸以全力轉運而來的矢石,此時都盡情的傾斜在長安城頭上。
昨日的王師來之匆匆,進攻也顯得匆匆忙忙,而今日的王師,似乎才真正今日狀態。
“如此壯觀的場面,此生也少見啊。”謝奕提著刀站在一臺雲梯車下,感慨說道。
杜英亦然是披甲在身,輕輕拍了拍胸口:
“現在看上去的壯觀,實際上都是關中盟的家底啊。這麼多月來的努力,都在這上面了。”
這砸的是矢石麼?
這砸的根本是關中盟白花花的銀子。
雖然銀子的來源是涼州的杜陵杜氏,可是那也是自家的錢啊。
肉疼。
謝奕不由得大笑:
“若入長安,這些損耗,何足掛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