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融接著喊道:
“淮南王或許有所不知,晉王心存反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家父為何故意讓晉王率軍折回?就是因為和陛下早就有所謀劃,引晉王暴露本心!
淮南王兄此時隨同晉王一起攻城,可是要同流合汙、助紂為虐?!”
城下的氐人兵馬們登時有點兒混亂。
苻生麾下的將士都看向另外一邊的苻柳麾下,目光之中無不帶著敵意。
原來這些傢伙早就想要謀反了,原來這一切都是陛下和丞相的算計!
而苻柳麾下的將士也覺得有點兒冤枉,他們之中很多都是苻萇的麾下,或是苻雄調撥過來的,那是絕對不知道苻柳竟然之前就有這樣的想法。
他們還以為苻柳是臨時起意,而一開始他們也的確打算跟著一起分一杯羹。
從龍之臣,誰不想當?
可是現在發現這竟然是個圈套,那就沒有什麼好當的了。
無數的目光同時匯聚在苻柳身上,苻柳一時間也成了眾矢之的。
他坐在馬背上,眉頭緊皺。
苻融會一口咬定他和苻生是亂臣賊子,然後堅決不開啟城門,這的確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可正中苻柳下懷,他正好以此為理由,徹底把苻生變成盟友。
至少大家先一起入城再說。
可是現在,事情的發展有點兒出乎意料。
苻融竟然拉攏苻生,引導所有人的矛頭都對準他!
苻柳有一種百口莫辯的感覺,而實際上他從來都沒有想要造反的意圖。
從入長安城之前到現在,他所想的,也不過就是爭奪一下太子的位置,而這種想法,也是在苻萇身死之後,他的心中才浮現出來的。
冤枉,是真的冤枉。
可是現在周圍這些人的目光,明擺是在告訴苻柳,大家已經相信了苻融的說法,畢竟這種說法才是怎麼看怎麼合理的。
“丞相,何苦害我!”苻柳握緊了韁繩,咬牙切齒。
從現在來看,這一切似乎都是苻雄早就布好的局。
從讓他帶兵去阻攔杜英和謝奕開始,一切,彷彿都有一隻無形中的手在掌控。
就在這時,一句話打破了城下有些尷尬的沉靜。
“想篡位的,看來是丞相了。”
說話的,正是淮南王傅毛貴。
眾人都是一怔。
“陛下為何會不信任自己的兩個兒子,反而把皇城防務之大權交給安樂王手中?
安樂王尚且年輕,又有何資格執掌城南軍務並宮中防務?”
毛貴冷聲說道,同時一攤手,一副“懂的都懂”的模樣。
“是也!”一直沒有找到合適開口機會的閻負,此時也抓緊說道,“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丞相想要謀反,所以讓安樂王控制宮城,阻攔諸位大王救駕!而如果所猜不錯的話,此時東海王世子應當已經入宮,甚至丞相應該都在返回長安的路上!”
不少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此時正是黑夜,城上城下,都格外的安靜。
因此毛貴和閻負的聲音,斷斷續續也都傳到了城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