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中,萬軍裡,以百騎縱橫,如入無人之境!
這年輕小將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景象。
血,一下子就湧上了頭。
我輩男兒,當如是也!
“自當往護杜督護!”
小將慨然說道,飛身跳下謝奕臨時搭起來的點將臺,招呼自己剛剛渡過灞水,正摩拳擦掌、期待建功立業的兒郎們一起出擊。
站在謝奕身邊,遲遲沒有說話的謝玄,此時忍不住壓低聲音說道:“阿爹,這樣似有不妥。”
謝奕瞥了他一眼:“何意?”
“袁家兄長,湘西之後,是徵西將軍提攜的小輩。且陽夏袁氏,四世三公之後,若論家世,同出陳郡,和我謝家齊列江左各家之中,若論交情,又是荊州大員之後······”謝玄斟酌說道,“阿爹令其前往·····”
“怎麼?”謝奕的手指輕輕敲著刀柄。
謝玄咬了咬牙,還是下定決心說道:
“袁家兄長,剛剛就已顯露仰慕仲淵兄之神情,若是再同其並肩作戰,恐怕惺惺相惜,願為仲淵兄所用。
屆時阿爹怕是不好向家中以及徵西將軍交待,除非······”
謝奕徑直打斷謝玄:
“哼,為父縱橫沙場,傳達的是軍令、斬殺的是敵寇。如此戰局,就應如此佈置,為父不需要向任何人交待!”
謝玄錯愕,旋即明白過來阿爹的答案,笑了笑,不再說話。
其實他想說,除非阿爹真的相信姊夫,並且願意幫助他結交一切可以結交的力量,讓其真的成長並且藉助這些力量融入到整個典午正朔的體系之中。
不然的話,阿爹完全沒有必要讓剛剛渡河的袁家兄長出手,派遣自家兵馬去接應,豈不是更能體現阿爹對姊夫的重視?
現在阿爹的打斷,就相當於預設了。
若是家中三叔他們知道了,恐怕會對大哥的“胡作非為”感到煩躁吧?
不過這和謝玄,沒有半點兒關係。
阿爹想怎麼做,自己全力支援便是。
畢竟他也挺想看看,能讓阿姊傾心的人,到底能夠走到哪一步。
謝奕放完狠話,倒是有些“做賊心虛”的樣子,當即清了清嗓子,果斷的下達命令。
氐人騎兵,已經近在咫尺。
謝玄也收起來剛剛的種種思緒,那些終究都是戰後的事。
現在,戰鬥還沒有結束。
而謝玄也格外的期待,自己當然要透過觀摩一次次的戰鬥而成長。
眼前的這個應該說凝聚著阿爹隨機應變的智慧,並且被杜英畫出點睛之筆的卻月形軍陣,就吸引了謝玄很大一部分注意。
從理論上來說,這的確是抵禦騎兵的不錯方法。
可是實際上呢?
賓士的氐人騎兵,發出一聲聲聽不懂的,或者乾脆就沒有內容的呼喝。
雪亮的馬刀紛紛揚起。
“可惜沒有箭矢。”
謝奕砸了咂嘴,有些遺憾,不然現在還能給氐人一些驚喜。
而下一刻,戰馬嘶鳴、刀劍碰撞。
騎兵和卻月陣,第一次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