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謝玄也打量著苻萇的首級,大概是在好奇,秦國的太子就長這個樣子?
看上去也沒什麼奇怪的。
再看一眼自家姊夫坐在馬背上的英姿,謝玄更加覺得這醜陋的傢伙給姊夫提鞋都不配。
謝奕的心境,自然和謝玄不同。
苻萇和苻生,這是王師北伐以來面對的最主要的兩個對手。
狡猾倒不是很狡猾,但是難纏是真的難纏。
苻健不斷地給他們補充兵馬,讓這兩個人的麾下兵馬似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般。
而且謝奕當初就在此二人手下吃過虧,前鋒損失慘重。
現在也算是大仇得報了,自然更是高興。
“苻萇殺伯父麾下兒郎無數,今日正好以苻萇之首級,為那些袍澤弟兄們祭奠。”杜英朗聲道。
“好,再好不過!”謝奕慨然,“應當如是!”
不過他想到了什麼,又補充一句:“不過這首級是賢侄的功勞,伯父絕不會侵吞,賢侄放心。此戰首功,當為賢侄。”
其實杜英只是充當了前鋒,斬殺苻萇固然是大功勞,可是真正和苻萇正面廝殺的,還是謝奕。
若無謝奕,杜英恐怕都沒有辦法成功突出包圍。
晉末好岳父啊。
不過謝奕願意讓首功,杜英自然也不推辭。
咱們一家人就不客氣了。
當即,杜英笑了笑:“自是信得過伯父。”
“只不過現在怕還不是時候。”謝奕接著向北看去,“灞橋那邊的戰事應該已經開始,不然的話氐人不會這麼倉促的後退。顯然是不打算和我們戀戰,而去支援苻雄。”
“事不宜遲,當早早開拔,不然的話,苻萇敗兵怕是會為苻雄所用,徵西將軍怕是要又多煩惱了。”杜英點頭,“還請伯父下令吧。”
不過不等杜英說完,背後馬蹄聲響起。
傳令兵飛速而來:“報!苻融引兵三千,進攻林氏塢堡,塢堡告急!”
杜英和謝奕登時對視一眼。
果不其然!
“調兵回援!”謝奕果斷的說道。
這不能因為為了進攻苻雄的側翼,就丟掉了關中盟的老本。
這買賣顯然不划算。
苻雄或許並不會因為側翼多了數千兵馬就守不住小小的灞橋,但是苻融卻可以在攻破林氏塢堡之後長驅直入,將關中盟辛苦打下的家業毀於一旦。
更不要說關中盟裡,此時還有對於謝奕和杜英來說很重要的人。
“伯父且慢!”杜英掃了一眼王猛送來的軍報,搖頭說道,“我家師兄在信中說,憑藉林氏塢堡再加上一千新卒、盟中丁壯,還可堅持兩三日,而且盟中其餘塢堡也都堅壁清野,婦孺皆向南轉移。
與此同時,梁州刺史也答應派遣偏師前來增援,以包抄苻融的後路,所以我們現在倉促回軍,或非良策。”
謝奕皺了皺眉,那可是你的關中盟,你都不擔心的嗎?
可是杜英拿出來這樣的態度,謝奕反倒是不好多說什麼。
杜英一邊把軍報遞給謝奕,一邊指向北方:“當務之急,還是摧破苻雄,接應徵西將軍。”
同時他在心中感慨一句,有師兄和鄧羌這樣的組合在,我好像也不需要擔心什麼。
就是在林氏塢堡打不過,撤退之後節節抵抗,也足夠拖延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