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接過來信,不多聲張。
關中盟和苻堅有聯絡,這是盟中人都知道的,但是這個都知道,侷限在知道上一次的“交易”範疇內。
而且在場的,也不全是盟中人,還有朱序和任渠呢。
因此這件事,只能杜英和王猛私下裡商議,至少不是現在。
杜英則轉身看向跟在身後的將領們,沉聲說道:
“此戰之意圖,諸位應該都清楚,所以應該怎麼打,本盟主想要聽一聽大家的意見。”
這個問題丟出來,大家都難免面露難色。
說句實話,當得知盟主和主簿的作戰計劃之後,大家的第一反應是懵的。
確定沒聽錯吧,關中盟獨自進兵,直入長安。
這簡直是以卵擊石啊。
不過後來王猛詳細解釋之後,大家方才回過神來,還好還好,直接進攻長安只是做做樣子,牽制敵軍並且夾擊灞上,才是主要作戰目標。
但即使是這樣,這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說句不好聽的,這就相當於兩虎相爭,而關中盟作為一隻小狗要竄到一隻老虎旁邊,咬人家一口、轉身就跑。
這可不是裝了比就跑真刺激的問題。
萬一這老虎忍著疼一巴掌拍下來,小狗的腦瓜子都要碎成不知道幾瓣。
刀尖上跳舞,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饒是任渠和朱序,心中也是直打鼓。
王師上下,沒有一個孬種,但是不怕死不代表著願意去送死。
現在關中盟的舉動,在他們看來雖然還不至於到白白送人頭的地步,但是鬧不好就是全軍覆沒。
似乎並不值得。
但是王猛的態度很堅決,自然也就代表他背後的杜英態度很堅決。而且關中盟這樣做,最終犧牲的也是關中盟,受益最大的必然是徵西將軍。
所以任渠和朱序沒有拒絕的理由。
為了王師能夠取得勝利,他們兩個何惜此身?
可是心態放平了,不代表著想法就有了。
怎麼打,大家心裡都沒數。
杜英看這一個個默然低頭的樣子,也有些無語。
沒辦法,在場的官銜最高的就是兩個校尉,其餘的不過剛剛從泥腿子轉變過來罷了。
村民械鬥,他們有主見,但是現在涉及到整個關中之戰,就算是心裡有點兒想法,也不好說出來。
萬一說錯了,大家嘲笑不說,還有可能耽誤到正事。
“這樣吧,給你們一個時辰,每個人想出來一個大體的作戰方案。而參謀司這邊也加緊討論。”杜英緩緩說道,“允許你們先寫在紙上,到時候本盟主和主簿先過目。”
眾將登時連連點頭,雖然他們不知道盟主為什麼非得讓他們每個人都拿出來一個作戰方案,但是總比剛剛大傢什麼都說不出來來的好。
反正自己寫的不好的話,盟主和主簿肯定也不會採納,到時候不至於在眾人面前丟臉。
至於在盟主那裡丟人,這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