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羅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看向謝道韞,目光又再一次轉向杜英,在兩人身上掃在掃去,看的謝道韞都有點兒不自在。
這一副“當年的小屁孩終於長大了”的神情是什麼意思?
羅含當即微笑著說道:
“既然話都已經說開了,那麼老夫這個監軍就還是監軍,這禮曹掾史終歸是關中盟內的職務,人員調動之類的也都是要上報徵西將軍並留檔的。
老夫可以在禮儀教化上幫襯關中盟,但是擔任盟中具體職務,就未免和監軍的職務相沖突。阿元也不想老夫摒棄公正,監守自盜吧?”
謝道韞怔了一下,趕忙說道:“晚輩不敢。”
“那就煩請阿元繼續在這個位置上了。”羅含說道,“無須擔心,只要老夫還在,自然會盡力幫襯,斷不會讓你受了委屈。不然的話以後若是見了無奕,怕是要找老夫討個說法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羅含已經盯著杜英。
謝道韞如此幫著杜英說話,說明她的心思就算不在杜英身上,也已經在關中盟身上了。
因此羅含用目光和潛臺詞警告杜英,要是讓謝道韞受了委屈,那麼他這個監軍第一個不答應,而更要小心謝奕的報復。
杜英微微一笑,算是表示自己明白了。
羅含已經把話題轉移開,自然也就明確了他並不想擔任禮曹掾史之心。
杜英索性直接換上新的話題:
“參軍從灞上過來,可有收到梁州刺史的求援?”
羅含怔了一下,這個還真沒有。
杜英本來也料到了,不然的話,羅含見到他之後不可能這麼淡定,還跟他掰扯這麼長時間教書育人的事。
當下,杜英就把司馬勳兵敗的事講述了一下。
羅含登時變得緊張,皺眉沉聲說道:“此事為何不早說?”
“盟中已經採取行動,三軍集結北方林氏塢堡。”杜英接著說道,“徵西將軍必然會派遣援軍前往昆明池,以關中盟的兵馬實力,此時前往昆明池,不過杯水車薪,可是如果能夠奇襲長安,那麼或有奇效。”
羅含一怔,如果換作一個陌生人在對面,他可能已經橫眉冷對,好好地質問一下,到底是什麼意思,現在都火燒眉毛了,還不著急救援,圍魏救趙可還來得及?
但是坐在對面的是杜英。
羅含不太好發火了。
一來是因為羅含作為監軍,其實又沒有真正指揮關中盟軍隊的能力。這在於關中盟軍隊上下,除了杜英是王師督護之外,其餘的軍中將領實際上都沒有王師的官銜在身。
換而言之,人家根本就不是王師的人,而是杜英的部曲。自家的部曲由自家人指揮命令,外人只有建議的份兒,沒有真正給人家做決定的份兒,尤其是羅含只是一個參軍,而不是桓溫這個主帥。
倒是關中盟軍隊中還有任渠和朱序兩支兵馬,可是桓溫當時也是直接把指揮權丟給杜英的。
此時有資格指揮下令的,只能是杜英。
所以羅含和杜英吵一頓,可能並不會改變什麼,等他再跟桓溫告狀,一來一回,不知道耽擱多長時間,人家關中盟的軍隊早就已經開拔了。
二來自然是因為羅含和剛來的時候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