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道韞登時氣不過,當即開口說道:
“伯父之擔憂,道韞亦能夠揣測到一二。之前伯父也坦言,前來關中盟便是擔任監軍之職,因此現在若是伯父答應盟主之請而教化關中盟百姓,多少有丟掉本職之嫌,可對?”
羅含緩緩點頭。
而杜英面無表情,心中卻暗笑,激將法可真管用。
謝道韞接著說道:“但是伯父其實無需有這樣的顧慮,監軍是監軍,教化是教化,本來就不衝突。若是盟主有何違背約定和命令之事,那是盟主之過,和百姓何關?”
羅含詫異的看向謝道韞,話雖這麼說,但是關中盟上下還不是要聽杜英的?
我若在關中盟中負責這些事,那豈不是就成了杜英的下屬,長期以往,這監軍還有什麼話語權?
誰還會聽我的?
而且一旦忙起來這些事,老夫也一把年紀了,哪裡還有精力去管杜英背地裡有沒有什麼陽奉陰違的舉動?
若是謝道韞知道羅含心中的疑問,或許會乾脆了當的回答:
關中盟現在上下一心,杜英的威望無人能比,所以就算你是監軍,也沒人聽你的。至於杜英這麼精明的人,不管有沒有你這個監軍在,他要是真的想要做什麼陽奉陰違的事,都能夠做成。
所以這些擔憂都是多餘的。
不過這些話,總歸不好明說,得羅含日後自己體會了。
而且正如謝道韞所剖析的利弊,自己好像也的確不需要擔心開設的書院或者私塾會影響到自己監軍的工作。
實際上羅含也從桓溫和謝奕那裡瞭解了很多關於關中盟的過往,對於杜英本身還是有好感的,他並不覺得自己這個監軍的職務會很難做,畢竟看謝奕的語氣,都快把這杜英當做自家子侄了。
現在再看看謝道韞的態度,對於杜英顯然也是非常支援的。
除非這父女兩個都被人家灌了迷魂湯,不然的話,杜英應該還是值得信任。
因此既然這個監軍的任務並不重,那自己趁機幫忙教書育人、教化百姓,的確是有空閒時間去做的。
歸根結底,羅含也是一個希望自己的學問能有所傳承的讀書人。
“盟主盛情,老夫卻之不恭。”羅含緩緩說道,“具體應該怎麼做,還請盟主明示。”
杜英微微一笑,答應了就行:“盟中原本就已經計劃在少陵塢堡開闢一處書院,讓盟中少兒能夠讀書認字。
同時盟中還打算在夜間以及軍中開闢一些識字班,只不過現在盟中能夠勝任識字班之任的人還是太少,所以這隻能往後放一放。”
羅含不由得眼前一亮,他不得不承認,杜英是真的敢想。
在關中盟百姓之中,甚至軍隊之中廣泛推動識字普及。
這是現在的王師都不敢想象的。
但是羅含本來就不是那種因循守舊的人。
杜英敢想,他就敢做:
“盟主想法,驚世駭俗,不過也並非不能落在實處。”
“懇請參軍賜教。”杜英趕忙說道。
實際上他腹中還是有很多預案的,之前甚至都已經和王猛、謝道韞商量過。
組建夜學之類的掃盲班,本來就是後世已經證明過效果的方式。
但是現在杜英既然打算讓羅含來處理這件事,自然要先聽一聽羅含的意見。
謝道韞本來想要開口說什麼,不過杜英一個眼神瞄了過來:知道標準答案的那個,你閉嘴。
謝道韞乖乖的不做聲,不過還是忍不住瞪了杜英一眼。
剛才求著人家幫腔,現在又讓人家閉嘴。
卸磨殺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