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谷前車之鑑,司馬勳立功心切、不長記性,怨不得別人。”杜英淡淡說道,“我們應該慶幸,至少現在氐人的主力還被徵西將軍牽制在灞上,若是有苻雄和苻生麾下精銳在,梁州刺史怕是已經兵敗如山倒了。”
司馬勳的這一次失敗,怎麼看都似曾相識。
簡直就是當時子午谷之戰的翻版,也是當初殷浩北伐的翻版。或者說,氐人最擅長的戰術就是示敵以弱、誘敵深入,然後再憑藉著自己強大的組織力和凝聚力,在逆風的情況下驟然發起反擊,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子午谷之戰的時候,司馬勳就差點兒被苻雄有這一招擊敗,結果沒想到現在又上當了。
還是一樣的配方,還是一樣的味道,還是一樣的失敗。
杜英大概能夠揣摩到司馬勳的心思,這傢伙覺得當初子午谷之戰能夠變成那個樣子,是因為氐人有騎兵,又是苻雄率領的真正意義上的精銳。
精銳打不過,很正常。
但是現在當面的這個苻黃眉和鄧羌,又是什麼人物?氐人的精銳兵馬都已經在灞上抵擋桓溫,就算他們是個小人物,麾下也不過是一群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
沒什麼好怕的,他們既然跑路,就追著打便是。
結果誰曾想,司馬勳的想法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他忽略了鄧羌的存在。
一個萬人敵,對於士氣的提升是很顯著的,哪怕實際上並不能提升多少戰力,但是以點破面,只要用在關鍵的地方,那就足以致命。
當初杜英是領教過苻生的厲害的,只可惜苻生對上的是桓溫,桓溫知道他的厲害,所以直接用人數優勢一點點的壓上去,切割包圍。
顯然在追擊的過程中猝然遭遇反擊的司馬勳,並不能做到這一點。
杜英對司馬勳的失誤很無語,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現在麻煩來了,救還是不救?”王猛徑直問道,“梁州刺史到時也沒有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我們身上,另有求援書信,直奔灞上。”
杜英撇了撇嘴:“救,怎麼救?”
別鬧了,以現在關中盟的兵力,小打小鬧還可以,直接拉到昆明池去,和苻黃眉、鄧羌這種變態正面對決?
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杜英有這個自知之明。
而且很顯然,司馬勳並不是謊報軍情或者單純的想要坑害關中盟一下,這傢伙應該也知道關中盟是什麼貨色,因此他只是順路向關中盟求援罷了,真正的求援物件是桓溫。
那才是大腿。
王猛皺眉說道:“一旦昆明池那邊戰事不順,氐人兵馬隨時都有可能直接殺到關中盟這裡來,到時候又應該如何是好?”
王猛火急火燎的把杜英叫回來,就是因為這件事。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終究不是已經確定了的事實。
因此王猛也沒有直接去找杜英,那樣很有可能引起整個關中盟的驚恐。至少現在這件事還能夠控制在一個小圈子裡。
杜英雖然讓謝道韞去儘可能的召集人手,督促大家加快工作進度,但是杜英相信,謝道韞應該還能把握好分寸,知道有些話沒有必要鬧得大家都清楚,讓大家加快進度幹活,可以有很多理由。
那姑娘心裡有數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