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拉攏自然就要拉攏。
拉攏人心的手段也很簡單,一波高待遇砸下來,就已經足以讓很多人受寵若驚。
親衛設下桌案,就在專門為謝奕所設的桌案旁邊,在場的其餘任何人,都是沒有這個資格的,甚至就連謝奕,也是因為他是剛剛立下功勞的大功臣罷了。
杜英施施然坐下,似乎並不感動。
似乎這都在預料之中。
桓溫有些奇怪,按理說以他這個身份地位的人,驟然給了一個塢堡主這樣的待遇,這個塢堡主應該感激涕零才對。
桓溫旋即反應過來,杜英是尋常的塢堡主麼?
光是杜陵杜氏的出身,就已經足夠很多人將他奉為座上賓,尤其是對於一些並沒有和漢人世家有太多的接觸,更多的只是想要把漢人世家捧起來,當然也有一些是因為仰慕漢家文化的,更是有可能不分青紅皂白,把這些世家子弟吹捧一番。
而且更何況杜英的背後還有涼州。
桓溫看不起涼州,但是他無從忽略涼州的存在。
未來不管能不能拿下關中,涼州都將是桓溫躲不過去的一環。
拿不下關中,那麼涼州自然可以作為盟友。
而拿下關中之後,那更得掂量著到底應不應該將涼州一口吞下?
桓溫的胃口,可從來都不小。
而杜英身在此處,完全可以扮演雙重角色。
桓溫可以用這樣的恩惠收買一個地方塢堡的塢堡主,但是卻並不能讓一個大世家的子弟、涼州的使者覺得這有什麼恩惠。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顯然並沒有因為自己擁有這樣的身份就驕傲,上來直接給桓溫臉色,同時也沒有因為桓溫的安排而感激,依然平平淡淡,彷彿一切功名利祿、恩寵榮辱,都不過爾爾。
這種並不能變成實打實好處、甚至還有可能導致杜英吸引眾多人羨慕嫉妒的待遇,對於杜英來說,可有可無。
或許他需要的,是桓溫更多的誠意,比如一個具有實權的官職。
又或者是桓溫想要和關中盟、涼州等等建立起來合作的態度。
這些,都遠比一個座位來得強。
桓溫心中嘖嘖稱奇。
謝奕能夠誤打誤撞遇到這樣的人物,也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了。
當然,現在的桓溫,甚至都不能排除,杜英實際上早就已經等待著謝奕了,更或者透過一些手段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謝奕,是他選定的一條“魚”罷了。
嗯,假如謝奕是一條魚,那現在杜英透過謝奕又見到了自己,自己算是什麼呢?
一條更大的魚?
想到這裡,桓溫不由得一笑。
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杜英有這本事的話,為什麼要蟄伏在小小塢堡之中?
無論是直接南下,而或者就留在涼州,不都應該很容易有出頭之地麼?
涼州也不是沒有猛將的,比如之前曾經曇花一現的謝艾,那也是威名傳播天下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