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個乾淨,夏十月難得起了個大早。
在軍營裡越發的呆慣了,生物鐘都定的死死的,這十幾年來,丞相府裡頭都不需要自己晨昏定省,自然而然能睡多久就睡多久,彷彿要把前世失去的睡眠狠狠的補回來一樣。
可今日卻不一樣,今日要換成原來女子的打扮,身邊沒有丫鬟碧袖跟著,一切的梳妝都得自己來,可夏十月技藝不精,向來懶的學習這種事,於是,從梳髮開始,就耗了不少時辰。
“還好天生頭髮密,不需要再加些發片什麼的,只是這髻,也太難弄了。”
夏十月按著記憶理了半天,可最終還是個不成形的樣子。
“啊,煩死人了!怎麼這麼難弄啊!”
一上火,夏十月就將昨晚夏穆卿叫人準備的玉梳子撒潑似的往鏡前一扔,雙手托腮在那發呆。
“明明看碧袖三下五除二的,就弄好了,怎麼到我這就這麼的艱難!”
夏十月也要感激一下,這死去的女子也不過是二八芳華,不用梳婦人專用的髮髻,那樣的,可更煩雜一些。
“郡主。”
“嗯?蘇魏,什麼事?” 夏十月懨懨的坐在窗前,呆滯的看向帶著魚肚白的天際,默默的回想碧袖為自己梳頭時的步驟。
“郡主,有人求見?”
“有人求見?這麼一大早的,誰這麼空啊?”
“自然是我咯,要不然啊,還有誰能這麼一大早過來。”
還未見到人影,高亢的聲音憑空響起,一聽這脆脆的煙嗓,夏十月嘴角一翹,立馬站起身來,朝門口看去。
“我當是誰這麼一大早能趕過來,怎麼,顧將軍沒帶你去校場狠狠的操練一番嘛,擅自脫離軍營可是死罪一條。”
“自是得到許諾過的,哪像你,宴會還未結束,就從宮裡偷溜了出來,直赴邊疆,若我是聖上,功過相抵都算輕的了,定要將你關在丞相府裡,日日秀女紅。”
迎著日出的聖光,點點鋒芒灑在肩膀,來人穿著一身血紅色的鎧甲,大步流星的朝夏十月走來,腰間的佩劍和鎧甲相互碰撞,竟是難得的悅耳,細看這佩劍上頭的紅綃,居然是個蝴蝶結模樣。
細瞧這一張臉,雙眉聳立,英氣乍現,配得的是纖巧的鼻樑,含情的杏眼,搭著的是月牙般的嘴唇,微微上仰,一副十足的小女兒家模樣。
“哼!顧南嘉,說吧,你今天來這幹嘛,我那神似謫仙,文采斐然的二哥可不再這裡。”
夏十月嬌俏的哼了一聲,隨後朝著來人挑了挑眉,一臉好笑的調侃眼前人。
“我哪裡是來找穆陽的,我可是奉元帥之命,連夜從聞城趕來,說是要來保護某個十分沒良心的小軍醫的!”
聽到夏十月調侃自己說中心思,顧南嘉雙頰瞬間緋紅,小女孩家的心思此刻洩露無疑,清咳了兩聲,轉移話題。
“嗯~曉得你的心早隨著我二哥飛去南文了,不過,心不在,人在就好了,正巧你來了,快幫我梳頭,這技藝太難了,沒了碧袖,女裝根本出不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