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盡全力的,白朔哽咽著低語:“不是永別,是再見。”
似乎聽見了他的低語,訣別的神明笑著搖頭,袖口之下的白骨之手緊握著那一隻即將喚醒所有魂靈的殘骸之笛。
“守墓人的尷尬生涯,終於要結束了啊。”
他看著黑暗,低聲呢喃:“小夥子們,是該醒來的時候啦。”
微笑著,他捧起長笛:“這一次,我親自帶著你們,奔赴戰場!。”
在氤氳的黑暗之前深吸一口氣,他鼓起胸腔之中所有殘留的生命之力,奏響了令無數魂靈甦醒的生者之曲!
尖銳的嘶鳴炸響,淒厲的笛聲響徹世界。
黑暗之中驟然有枷鎖破碎的聲音響起,無數魂靈的怒吼重疊,化作雷霆,噴薄而出!
那一瞬間,黑暗之潮如同井噴一般化作狂潮,吞沒了那一道佇立在門扉之前的微笑身影。
黑暗之雲擴散,席捲世界。
而在門扉之後,卻傳來深沉的迴響。
就像是沉睡了千萬年的魂靈從墓穴之中蘇生,深呼吸,捲起整個世界空洞的迴響,睜開眼睛,以靈魂之火綻放光芒。
當第一點靈魂之火燃起的時候,世界依舊黑暗。
當靈魂之火宛如燎原之火擴散,宛如無盡繁星一般亮起時,黑暗之世界,被這突破了死和生的執念之火所燭照!
所有在死者之國度中沉睡的魂靈於此刻甦醒,帶著決然的微笑從墳墓之中爬出。
起初是一個人的腳步聲,然後很快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互相叫著對方的名字,微笑著匯聚,直至最後,化作沒有盡頭的洪流!
在神祗的獻祭之下,曾經懷著對這個世界無窮的憤恨和絕望所死去的魂靈們甦醒、集結,在此刻化作死者之陣列。
他們集結於門扉之前,仰視著那一道佇立在門前的黑色身影。
在無聲之中,神明舉起了白骨之手,於是一瞬間層層陣列宛如海潮一般附身,單膝跪地。
在那一具完全化作白骨的軀殼中,有嘶啞的聲音響起“歡迎回來,我的孩子們。”
至此,十一六萬四千名戰死的輪迴士,九百七十萬死者之骸,乃至無窮幽魂和白骨大軍集結於此,再次舉起叛逆之旗。
渴望著改變自己的世界,渴望著毀滅這個囚籠的絕望之人儘可雲集於此旗之下!
下一瞬間,恐怖到動盪整個無限世界的共鳴於此掀起,狂潮匯聚、燃燒,化作足以將這世界燃燒殆盡的火焰。
無數魂靈在此刻心甘情願的投入那焚身的神之烈焰之中,以自己的憤怒去鑄就那足以顛覆無限世界的力量!
……
在死者的洪流和能量的海潮之外,老人和白朔沉默的旁觀著,這神明將自身的靈魂燃燒所綻放出的光芒。
仰望著巴別塔之上所掀起的驚天動地的變化,白朔低聲自言自語:“還沒有開始,就要讓這麼多人犧牲麼?”
“不這麼做的話,又怎麼能夠抓住那一絲飄渺到幾乎看不到的勝利機會?”
在他的身邊,老人抬頭仰望著天空中那個灰色的漩渦:“作為我們敵人的東西,可是鑄就這個殺戮世界的基石啊,當它被最終意志所握在手中時候,便相當於擁有了整個無限世界成為總軍……”
正在說著,他的話忽然戛然而止。
就在莫名的沉默之中,白朔忽然聽到身旁老人的低吟:“白朔,你知道麼?”
他詫異的扭過頭,看著那個面對著最終意志都未曾落過半分下風的老人,卻發現他忽然衰老得厲害。
“我啊,忽然希望我自己能夠成為——只要說一句‘他們是自願的’就不會再內疚的人啊。”
老人低著頭,不讓別人的看到自己痛苦的眼神,苦笑著:“果然啊,我做不到。”
白朔沉默的看著他,忽然冷聲說道:“如果你再這麼說的話,我會在最終意志殺了你之前先把你的牙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