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抬頭看著斑駁的門板,只覺得門後的那個人在想些什麼,自己從頭到尾的都不知道,那種冷酷到極點的生存智慧,自己也始終學不會。
他終於不再等門後的迴音,手指有些顫抖,從懷裡僅存的幾根菸卷中抽出一支,卻連點燃的心力都沒有了。
看著指尖有些皺褶的菸捲,白朔低聲說道:
“我原本覺得啊,天底下只有你能救得了他了。”
點燃菸捲,深吸了一口氣,白朔沉默的看著燃燒的光點,然後沉默的將菸捲掐滅,扔在腳下,忽然有些複雜的笑出生來:
“到現在才發現,其實還有我嘛。如果你不去的話。我去啊。”
他覺得自己忽然想通了一件很複雜很值得慶幸的事情,所以笑容再無一絲壓抑,緩緩的轉過身,向著表情驚詫的道裝少年點頭,向著來時的道路走去。
當他再次踏上山道的時候,腳步停頓了一下,向後扭頭,看到那個沉默立在道旁的少年,又看了看那一扇緊閉的門扉:
“再見、不,永別了,師傅。”
——
就在三天之前,原本晴朗的天空之下,漆黑的yīn雲隨著戰鼓的擂起而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
在黑雲的雲端,無數神兵天將俯瞰著腳下的那一片罪惡之土,眼神憤怒。
在黑雲之上的數百萬天兵之中,提著三尖兩刃刀的三眼神將排眾而出,越過了雷部眾神和托塔天王,從空中降落。
帶著恍若天穹向下坍塌覆壓的威勢,他的腳掌踩在了花果山的大地之上,喉嚨裡憤怒的低吟:“孫悟空,給我……滾出來!”
雷鳴的炸響向著四面八方擋開,顯聖真君的腳掌隨著怒吼聲抬起,重重的踏在腳下的大地之上。
轟鳴聲之中,大地崩裂,山川哀鳴,巨大的裂隙在整個山脈的抖動著飛速擴散,幾乎一舉踩碎了整個花果山的地脈,令這一座山脈徹底坍塌。
無數草木化作碎屑,繁花瞬間凋零成枯葉,整個花果山在楊戩的殺意之下,變成窮山惡水。
大地崩裂,江河倒流,水簾洞之外懸掛的瀑布在轟鳴中斷絕,冰冷的殺意如潮衝入,令躲藏在其中的猴子們發出驚恐的尖叫。
有一隻長臂猿跌跌撞撞的跑進來,摔倒在那一張鋪著虎皮的石凳前面:“大、大王!有個三隻眼的在洞外……”
被驚醒的孫悟空打了一個哈欠,揉著眼睛,吧嗒了兩下嘴:“又是玉帝老兒那群小嘍囉來來找事了?”
他從耳朵眼裡掏出了細長的鐵針,在抖動之間變成手腕粗、一人高的漆黑鐵棍,重重的敲在了地上。
在巨響之中,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猴子看著陷入恐慌的猴子猴孫,淡淡的說道:“莫慌,吆喝起來,別弱了我‘齊天大聖’的威風……還是算了,你們不用出去了,萬一被不小心宰了一個,也夠我心疼,你們等我回來就好。”
就這樣,拖著鐵棍,孫悟空打了一個哈欠,走出了洞外。
在yīn鬱的天空之下,猴子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每次都是這一套。”
他認真的看著不遠處站在大地裂隙之上的楊戩,最後無奈的搖頭:“又是一個不認識的。”
“有膽,在做了這等破天大罪之後居然還敢跑回老巢。”楊戩額頭上的眼睛緩緩睜開,第三隻眼顯lù出凌厲的殺意:“不過到此為止了,你的腦袋,我會親自懸掛在斬仙台之上。”
“切,不就是砸了你們一個蟠桃宴麼?小氣。”猴子舉起了鐵棍:“單打還是你們一起上……唔,你們的人這麼多?那萬萬是不能一起上的……”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無數屹立在黑雲之上的神將天兵,向楊戩擺著手:“你們人太多,要一起衝上來,俺老孫殺著手軟。”
言語之間,他已然將這漫天天兵天將都視作雜草螻蟻,不過在他絕強的實力之前,他們也不過如同楊戩殺意之下凋零的草木一般而已。
面對此等不屑言辭,天空中響起無數聲咆哮和怒罵,素來不肯吃虧的猴子也相當沒風度的扛著棍子,一個一個的罵了回去。
雖然對方人多勢眾,但是罵來罵去也無非是‘妖孽’、‘潑猴’等等,哪裡比得上猴子從白朔和市井之間學來的髒話惡毒。
一時之間,百萬天兵竟然在地上那隻猴子的面前熄火了,一時間無數聲‘妖孽’、‘潑猴’蓋不住猴子‘孃親’的髒話。
八百萬天兵、雷部眾神、四十八星君連帶著托塔天王李靖父子等人都在猴子面前弱了一頭。
站在自家家門口前面,那隻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死猴子興致勃勃的指著無數天兵,罵的叫一個酣暢淋漓。
一舉宣洩了這些日子在天庭淤積下來的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