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像是在嘲諷他,哪怕他射空了所有的彈夾,發出多憤怒的聲音,都沒有人去回應他,哪怕一道視線都沒有。
像是在瞬間被掏空了,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摔在積雪中,感覺到眼前越來越黑,越來越冷了,冷得讓人受不了。
於是,他恍然大悟的自言自語,又像是問自己:“我這是,要死了麼?”
“我才不想死……”
他哽咽著,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低聲的呢喃著母親的名字,在融化的積雪上掙扎著,拖曳出一條猩紅的痕跡。
該往哪裡呢?他不知道,可是他不敢停下,他覺得,這一次停下,他就真的死了。
前進……前進……
他已經感覺不到痛苦了,而是卻難過得想過哭。
xiōng臆中的孤單和悲涼不斷的匯聚,眼角的淚腺滲出了猩紅的血。
隱約之間,他忽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有一個面板很黑的男人操著山東話大罵:“快給我起來,憨貨!小心老子扒了你的二等功!”
他狂喜的抬起頭,可是什麼都看不到,那個聲音忽然消失了。
眼淚終於留在麻木的臉上,他嚎啕大哭:“你們都死了啊!都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孤獨而狼狽的在地上爬行,可是他不敢停。
他絕望的咆哮著,像是即將死去的狼,悲悸的痛哭。
麻木的前進,絕望的前進,不甘的前進……
前進……前進……
直到最後,他再也感覺不到麻木的手指,冰冷的身體凝固在了地上,最昏睡之前的最後瞬間,他傾聽到像是擂鼓一樣的聲音,如同幻覺。
像是在鼓聲,更像是心跳。
啪嗒……啪嗒……啪嗒……砰!
……
朦朧之中,彷彿有什麼人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將一把沉重而冰冷的黑sè旗幟放進他手裡。
下意識的,他抓緊了那一面旗,於是無數人的低語從耳邊響起:前進!前進!前進!
於是他忘掉了一切痛苦和絕望,踩著鼓點繼續向前走,喉嚨裡隨著如同心跳的鼓聲而呼喊著。
他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烈日之下的操場,跟所有人汗流浹背的走著正步。
像是最深沉的夢境,他擦了擦眼角的水跡,和那些曾經與自己並列前進的戰友相視而笑,
最後,匯聚如人潮之中,隨著鼓聲前進!前進!
……
啪嗒、啪嗒、啪嗒、砰!
奇怪的鼓聲在那一瞬間從每個人的耳邊響起,如同心跳一般,隨著xiōng腔之中的跳動而傳遞著。
而就在那一瞬間,天穹之上的浩大意志再次匯聚起來,像是聽到了鼓聲的召喚,又像是感覺到了所有人不甘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