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酒水灑出,順著他的下巴侵溼了他胸前的繃帶,在純色的長衣上瀰漫開點點水跡。
“你在看我的右手麼?”他忽然瞥著眼睛看向白朔,語氣平淡,但是眼神卻冷漠而森嚴。
迎著他的眼神,白朔點頭說道:“是。”
“被人砍下來了。”織田信長收回了令人緊張的目光,無所謂的搖頭:“被遠呂智。”
白朔抿了一口酒碗中的酒,漫不經心的問:“你見過遠呂智?”
“見過。”
“很強?”
“很強。”
白朔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問:“有多強?”
“強得可怕。”織田信長用空空的酒碗指著自己的身上,漫不經心的說道:“右手,胸膛。差點捅穿心臟。”
他倒酒的手不可察覺的抖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一個噩夢,半晌之後才長嘆著說道:“不可思議的強。”
白朔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哦。”
兩人之間再次沉默,直到織田信長拍著身旁的地板,搖頭嘆息著:“無趣,我開始後悔因為你趕走我的歌姬了。”
“那聊點有趣的怎麼樣。”白朔扭過頭,看著他:“比如再次的反攻?”
“哧……”織田信長忽然笑了起來,搖了搖手中的酒瓶:“為什麼你們一個個的都是這個樣子呢?好不容易碰到一個陌生人也是這樣。”
他舉起手中的酒瓶:“與我飲酒吧。”
“好,飲酒。”白朔端起了空空的酒碗,任由織田信長倒滿,然後默默的喝完。
寂靜的天守閣中只剩下酒水倒入碗中的聲音,還有天守閣外的風聲呼嘯,還有彷彿從門外壓進來的陰鬱天空。
直到最後一個酒瓶中的酒水倒完,織田信長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酒瓶,隨手扔到了一邊。
在喝完最後的酒之後,他絲毫不講名士風度的躺在了天守閣的地板上,醉眼惺忪的看著屋頂。
白朔默不作聲的端著酒碗,看著門外的陰沉天空,一言不發。
織田信長忽然嘿嘿的笑起來,聲音有些飄忽和朦朧,像是已經醉了。
“你們就這麼真的想要打敗遠呂智麼?”
“別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要打敗他。”白朔頭也不抬的說道:“我正是為此而來,我來這就是為了戰勝遠呂智,討伐蛇魔。”
“好志氣……”織田信長古怪的笑著:“不錯的野心。”
白朔瞥眼看著他,毫不顧忌對方的身份,說道:“你不想?”
“不想。”
白朔漫不經心的問:“從來都沒想過?還是,不敢想?”
漫長的沉默。
織田信長的聲音有些枯澀沙啞:“我的家臣如果敢這麼問,我會讓他切腹。”
白朔端坐在地上,扭過頭看著他,眼神淡定,一言不發的等待著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