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法師踩著腳下滑膩的觸手,接近了這個巨大的灰色蟲卵。
這個像是蟲卵一樣的東西滿是角質層的表面面板有很多紅色的紋路。站在蟲卵面前的法師自己觀察著,而且伴隨著輕微的顫動,如果地面上的那些觸手一起來看的話,這個東西就像是某種重要機體結構中的中心位置——就像是心臟一樣。一次次有規律而輕微的顫動。
那個法師手中一直握著的護符在劇烈的顫抖,他幾乎覺得自己快要握不住它了。
該死……真想立刻離開這裡……
他心中這樣想著,腳下的步伐卻依舊沒有減慢,直到他站在這個蟲卵一樣的怪物的面前。
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球自面板中綻開,上面的眼球滴溜溜轉動著,一齊看向法師站立的位置。
它看得見我!
法師的心中喊叫著,卻依舊沒有絲毫的驚惶,他的身體按照之前上面接頭人員的囑咐,一絲不苟的完成著他們要佈置的任務。
這不應該是我的彙報目標。他的心中這樣想著。
另外一隻沒有握著飾品的手則緩緩伸出,沿著面前這具噁心軀殼上尚未繪製完成的紅色紋路繼續繪製了下去。
鮮血自他的指尖從毛孔中滲透出來,成為繪製紅色紋路的顏料。
是欺騙嗎?
法師依舊冷靜,他只是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心中的聲音不論如何,他總是繼續著自己的行為。
他現在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就像是一個局外人。
鮮血自他的體內不斷被抽出,法師可以聽得見自己口中的喃喃細語,但這些語言他無法理解。
他的心中恍然醒悟,他根本就不是什麼要去監視城堡的傢伙,他也許只是某個陰謀中微不足道的祭品。
他的繪製並沒有持續多久。即使是身體內的所有鮮血全部被抽乾,他也僅僅只是繪製了不長的一段紋路而已。
蟲殼上密密麻麻的眼睛重新閉上,失去力量的法師倒在由滿是滑膩觸手疊成的地面上,無力的手鬆開緊握著的飾品,面具也隨之脫落,露出自己一張乾癟蒼白,已經不成人形的臉。
水晶飾品緩緩化成飛灰,白色的面具正對著倒在地上的法師,面無表情,卻彷彿是在嘲笑他。
黑霧並沒有將這位重新掌控自己情緒及身體的脆弱法師侵蝕,倒在地上的法師虛弱的甚至無力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只是看著模糊的視線中,周圍的觸手想著他這邊伸過來,將自己包裹。
面具倒是在黑霧之中,完好無損。
這裡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