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黑暗中遍是斷壁殘垣,曾經的皇城在這無邊無際黑霧的籠罩下因為火焰的照耀而一時顯赫,延續著自毀滅前這裡的榮光,卻也因為火焰的迴歸而最終毀於一旦。
“咳咳……”一個衣著破爛的紅髮靠在房屋的廢墟邊上,無力的坐著,眼前的視野因為他長期以來不停的,無止境的奔逃而變得模糊不清,就像是被一層模糊的罩子照著一樣。
在失去了火焰的庇護之後,這裡似乎變得已經不再適合人類生存,純粹的黑暗中嚎叫著的怨魂;似乎能影響,腐蝕到繼火者的黑霧,以及不知為何,變得越來越寒冷的氣候,讓這裡正在逐漸變成一片不再適合生人居住藏身的死亡之地。
“啊……”
他的耳邊響起乾癟悽慘的嚎叫聲以及低低的笑聲,但這響在耳邊的聲音卻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一樣。
還在跟著我……罷了……
失去了全部力氣的紅頭髮中年人卻已經沒有辦法再繼續移動,面對離他越來越近的哀嚎聲,他能選擇的也只是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來臨。
白色的雪花緩緩從天而降,他又一次心有所感,勉強睜開眼睛,看著這些雪花就這麼四散飄蕩著,卻最終飄落在他的身上。
有著灼燒似的痛感。
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紅髮咧開了自己乾裂的嘴唇,不知為何無聲的笑了起來。
冰冷的火焰,灼熱的冰雪,這可真是厲害……
“啊……你在這裡。”耳邊驟然響起的清晰聲音取代了之前的哀嚎與低笑,接著是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臉,然後將他高高的舉起。
“看看這一頭原本耀眼炫目的紅髮,如今卻是如此的暗淡不堪……我很心痛,孩子。”
紅髮聽著熟悉的聲音,原本已經失去了聚焦的雙眼卻是盡力回過神來,眼前的視野也重新變得清晰。
白色的雪花依舊在飄蕩,星星點點的黏在紅髮的身體上,抓著紅髮的手上燃燒起了蒼白的火焰,紅髮也因此開始漸漸顫抖起來。
“你……”透過抓著他腦袋的大手中的縫隙,紅髮勉強看清了在他眼前之人的大致形貌,因為徹骨的寒冷,他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在蒼白獵手的手中打著寒戰,嘴裡也冒出因為溫度過低而冒出的白氣:“你是查爾莫……為什麼……”
在之前的逃跑遊戲中他幸運的得以見過這個獵手的樣貌一眼,是一個青年的模樣才對。
眼前的怪物現在卻是一半老人的身體,一半青年的身體。
老人的半邊臉上寫滿了沉穩與嚴肅,而青年則張狂的咧開自己的半邊嘴巴,對著他肆意的笑著。
真是噁心。
“為什麼?”老人看著眼前的紅髮,表情沉穩的說著:“如你所見,這是我重新通往超凡,通往另一個高度的新希望,是一個驚喜。”
超凡?驚喜?什麼意思?
“能聽得懂麼?”青年的聲音響起,臉上的笑容猙獰醜陋:“我為什麼要對你說這些呢。”
紅髮此時卻已經無力回應,已經開始漸漸凍結他的理智。恍惚中,他聽到那個青年的聲音還在問著自己:“你感覺到冷麼?”
是啊,很冷,這種自他大腦傳遞身體而下的冰冷感覺,是他所從未體會到的。
“那你熱麼?”這一次發聲的卻是查爾莫。
熱?這個念頭一從他的腦海中冒出,他便發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包裹住他身體的可怕灼熱感正在折磨著他,他恨不得撕扯掉自己身上所有掩蓋著自己的一切,皮囊與骨血,器官與血液,直到他的靈魂尚可罷休。
“啊啊啊啊啊……”他不由得因為這可怕的刺激發出自己最後的嚎叫。
欣賞著這動人的聲音,感受著來自於對方身體中無盡的負面情緒所傳遞過來的力量,兩張半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接著握住紅髮腦袋的手陡然用力,將這個受盡折磨的傢伙的腦袋捏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