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來東市了。自從蕭飛飛不在這裡,她就再沒來過換裝玩偶屋對面的許願池。
此時池邊遊人不多,石臺上趴著幾隻剛剛游出水面活動的烏龜,荷花將手裡的小布袋遞給她:
“小娘子,咱們來得正是時候,放生池這裡已經陰下來,烏龜都出來覓食了。”
洛泱正坐在石頭上喂烏龜,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蘇小娘子好有閒心。”
回頭一看,是位貴女,但洛泱並不認識。她起身笑道:“這位小娘子不知如何稱呼?”
“我姓郭,以前遠遠見過你兩次,只不過你總是在人們視線中心,不會注意到我這種小人物。”她嘴裡說自己是“小人物”,卻沒把誰看在眼裡。
“原來是郭娘子。你要一起喂烏龜嗎?我這裡還有餅屑。”洛泱微笑道。
郭娘子往池中石臺上望去,並沒有接洛泱遞過來的布袋:
“髒。而且,我向來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這種與我無關的事情上。”
“那我豈不是很榮幸?能讓您在千百人中認出來,還浪費您時間過來搭訕。只是不知道,我與您有什麼關係?”
洛泱不知自己幾時得罪了這位郭娘子,讓她專門過來對自己冷嘲熱諷。
郭娘子不屑道:“我聽阿孃說,你家中沒有姊妹,從小跟著阿兄們廝混,家教缺得很,果然如此。口不擇言、毫無禮節,所以也根本不會為別人著想。”
“家教只對有家教的人有效,我更沒必要為我不在意的人著想。你想說教只怕找錯了物件,我有空喂烏龜,卻沒空聽人說廢話。荷花,我們走。”
洛泱將袋子裡的蒸餅團團,一股腦的倒進烏龜池,轉身就往換裝人偶屋走去。
“原來齊王殿下是你不在意的人。”郭蘭香終於臉上露出了笑容,轉頭對身後的一位小娘子道:
“殿下為了她不惜與太皇太后翻臉,唾手可得的一切,轉眼便要煙消雲散。”
洛泱停下了腳步,她轉身走到郭蘭香面前,似笑非笑道:“齊王殿下不在意的人是你,所以我對你也一點不在意。至於我於殿下之間的情義,我們沒必要向你解釋。”
郭蘭香氣得冷哼道: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我能給他想要的一切,你只會把他從朝臣身邊拉開,一個迷戀女色、輕重不分的人,又怎能得天下人心!
走著瞧,殿下遲早會醒悟,去做他該做的事。”
郭蘭香氣呼呼的走了,洛泱卻楞在原地若有所思。
這些日子大家都將她保護在蘇家院牆之內,雖然知道太皇太后想把郭蘭香指給李奏,但他也只告訴她,已經拒絕了。
外面的流言蜚語她能聽到的也有限,三兄不在,李奏來府裡很少提朝堂上的事。唯一那次,還是因為淺草堂查出潁王在背後作亂。
聽郭蘭香的口氣,李奏在朝堂上已經困難重重。
而起因竟是因為,他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