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聲音裡有些驚喜。阿勒卻不敢回答,只含糊說:“我就是個跑腿的,你問我,我問誰?”
那人不再說話,雙腿一夾,馬兒踩著水過了石灘。
跑了一小段,那人敲敲阿勒背上的畫軸,問道:“這是什麼?你就是跑腿送這個?”
“嗯。”
“是畫?”
“嗯。”
“送到哪裡?”
“送到同谷......這莪不能說,說了你就會把我殺了,然後冒充我入關對吧?”
阿勒說完, 那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大唐的孩子都像你這麼機靈嗎?吐蕃唐人的孩子習慣了唯唯諾諾,俯首帖耳,已經變傻了。”
“你......想逃到大唐?”
“這我不能說,說了你去告密, 我豈不是要遭殃?”
兩人在馬背上, 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那男人見他一直在發抖,留意看了看,發現他鞋子到小腿都是溼的,便說:
“過了河谷,我們休息一下,我生火讓你烤烤褲子,這樣太冷了。”
阿勒沒有反對,現在已經在武州地界了,料想成州已不會有人追來。兩人找了個背風的地方,那男人去撿了些幹樹枝,用火摺子生了火。
這點還真是要感謝他,阿勒身上沒有火摺子,而現在浸溼的鞋子褲子,讓他半截腿都失去了知覺。
“不錯嘛,是雙羊皮靴。你是軍隊裡的人?”
那男人替他拔下腳上的短靴,替他插在樹枝上烤。他見阿勒不說話便笑道:“那我先把我的身世告訴你,你再決定你跟不跟我說話。
我姓鄧,是成州人,在成州的秣馬驛做驛卒......”
“姓鄧?你是不是逃出來的鄧二郎?你爹住在廣順街。”
這也太巧了吧?阿勒到追著吐蕃兵到廣順街,遇到看鄧老爹熱鬧的程越、阿漠,在劉府裡,程越還把剛才外面發生的事給他說了一遍。
程越想要加強他對吐蕃兵的憎恨,那時,他們還不知道,鄧老爹回去後,已經內臟出血死了。
鄧萬春詫異道:“你怎識得我?”
阿勒便將鄧老爹在街邊被吐蕃兵打的事告訴了他,“啪”的一聲,鄧萬春將手裡的幹樹枝一折兩斷:
“這些吐蕃兵只把舊唐人當成天生的奴隸!我跟我爹早分了家,按成州的規定,我做錯什麼事,我爹不該被問責,他們竟然去找我爹的麻煩。
總有一天,這賬我得跟他們一筆一筆的算!”
阿勒得知他是鄧二郎,心裡的顧慮去了大半,主動說:“你想投唐?我可以幫你。”
“幫我?你真是軍中人?”
“也算是吧,我姐夫在同谷軍。”
“太好了!我想見同谷軍將軍,我有東西獻給唐軍。”
“可我只能把你介紹給同谷關守軍,至於將軍見不見你,那我就不能保證了。”
“行!”
鄧二郎是差點殺了驛將的人,那應該是好人。
兩人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