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泱都愣住了:爆料這麼直接?這就尷尬了。
杜芊芊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她是不是瘋了,這種女兒家的私房話也拿到這裡來說?
“對,你還說今年你比她先及笄,若是裴家上門提親的話,一定會把洛泱氣死......”徐柔嘉認真的看著杜芊芊,又補充到:
“你還當著大家面說過,想到洛泱住在裴府隔壁,天天過去討好你表哥,你就恨不得去把她掐死。”
“不,不,這是兩人鬥嘴時說的話,我是故意說來氣她的……”
哪知李蘭枝及時再捅一刀:“你剛才還漏說了一句,洛泱為什麼要扇你嘴巴?那是因為你說東都馬上要換留守,新留守是洛泱阿爹的仇人,她爹就要待不下去了。這樣造謠誹謗官員,你就該被打!”
杜芊芊吃驚的張著嘴,沒想到當時逞一時口舌之快,這句任性妄為的話,竟然被李蘭枝聽到了。
這下,船廬裡一片譁然,東都要換留守的事,早就小道訊息滿天飛,東都留守主河南府政,東都幾防禦使主河南府軍,一軍一政這要有矛盾,還不得鬧到聖上面前去?
杜芊芊一介女流怎麼會說這樣話?定是她爹的想法,說不定是她族中想法。她說這話本想嚇唬蘇洛泱,偏讓新留守的孫女李蘭枝聽到了,兩頭得罪,真是個坑爹的娃。
洛泱想不到,以前的自己迷戀裴刺史,和杜芊芊是情敵,而她偏是個驕傲放縱、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難道,真是她因此與自己口角,殺了自己?
裴煊臉上更是一陣白一陣紅,他知道芊芊對他有好感,洛泱雖沒明說,可他們是遠房表親,又自小鄰居,有些好感也很正常。
可他從未與表妹中的任何一人有過曖昧,在他眼裡,她們年紀還小,沒到考慮嫁娶的時候,沒想到私底下兩人是這個態度。
彼時兩京男子流行晚婚,三十成親才是潮流。他不急,有的是時間等她長大。
問題在於,這個場合,杜芊芊的話題不該涉及私事,更不該涉及官場。
此時他鐵青著臉,眼睛裡冷得要結出冰來:
“杜芊芊,本官再問你一次,你在船舷邊吹風,可有證人?”
“沒有證人就是兇手?我是誰?你......你竟然不信我?”
“你是誰?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裴煊冷冷道。
杜芊芊看到他的臉色不禁有些害怕,事情怎麼發展到如此地步?不但要把自己臉皮撕下來踩碎,只怕還會連累父親、姑母。
不行,她得想辦法挽回。
她慌亂的望向兄長杜威,向他求助道:“阿兄,你要相信我。我沒有說那些話,都是她們造謠,我什麼也沒有做。”
杜威雖對妹妹生氣,可他還是要維護自己人,看裴刺史這架勢,他只好先陪笑臉道:
“大郎,我們都是一塊長大的,你應該瞭解,我妹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性子急又口無遮攔,可沒什麼壞心眼,平時心善,連只蟑螂都不敢踩,怎會去殺人......”
他這句話不說還好,說了更讓裴煊惱火:瞭解?蘇三郎跟自己是同榜進士,洛泱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我對她不瞭解?明明是公事,跑來拉什麼關係?
“杜威,本官在辦案,講的是證據,不是人情。”
杜芊芊的目光從阿兄身上,慢慢移到裴煊身上,悲憤從眼底溢位,瞬間吞沒了她整張臉,讓她有種將所有人撕碎的衝動。
她咬咬牙根,緩緩道:“好,我去給你拿證據,證明我的清白,希望你不要後悔。”
蘇洛泱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站起來,伸手去拉芊芊的袖子,卻被她剜了一眼,狠狠甩開。大家搞不清狀況,讓出一條道,看著她朝船廬外走去。
“跟著她。”
裴煊神色未變,心中有些不安,可依據辦案是他的職責,她若拿得出證據,洗清自己嫌疑也好。
周燦跟了上去,杜威不放心妹妹,也跟了過去。
到了船艙口,杜芊芊回頭對他們道:“你們在外面等著,我要先進去換衣服。”
“小娘子,我進去幫你。”
“不必。”杜芊芊眼皮都沒有抬,就拒絕了她的婢女。
周燦、杜威互相看看,只好站在船舷邊看她關了艙門。
正等得有點不耐煩,艙門開了,杜芊芊果然換了身衣裙出來。她臉色慘白,抬手指指不遠處的船舷道:
“證據就在那裡,你們過去拿吧。”
周燦朝她指的地方走過去,可身後卻傳來“噗通”一聲水響,那婢女扶著船舷往下看,驚恐叫道:
“杜娘子跳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