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拾步亭這邊的監控呢?”
“據說半山腰上以前有一個監控,但很久之前就壞了,因為公安這邊對這種私人公園地帶沒有強制性裝監控的行為,所以也沒人檢修。”
“是嗎?”荊岑看著林深處的那個路燈,繼續問道:“這裡怎麼會有一個孤零零的路燈,和這些路燈不協調不對稱的。你不覺路燈裡面好像還有點別的什麼?”
“荊律師所言極是,如果真如你所猜,此刻你最好不要盯著那裡看。”唐路行一邊輕聲提醒,一邊橫了一隻手掌在她右臉邊。
荊岑視線被擋,下意識的轉頭,圓潤俏挺的鼻尖頃刻間拂過唐路行的掌心,溫熱的鼻息若有似無的噴灑過去,唐路行乾燥白皙的手突然間渡了一層可疑的緋紅。
兩人頃刻間就愣住了,荊岑感覺自己都快停止呼吸了,剛剛風吹竹林沙沙聲、麻雀嘰嘰咋咋聲和遠處隱隱傳來的車馬喇叭聲,都湮沒在了這一呼一吸之間。
豔陽高照下,似乎只聽到了兩人的心跳如鼓,“咚池、咚池……”
荊岑最先回過神來,他再次看了看呆呆的唐路行,乾咳了兩聲。
唐路行放下了修長的手,順著在腦後擼了一把,又握了個拳頭,悄無聲息的背在了身後。
兩人一路不再說話,荊岑走在前面,唐路行落後一個石階走在後面,他眼神深邃,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前面窈窕的身影。
很快,荊岑就看到了拾步亭,冷冷清清的立在那裡,是個長方形,大概有二十來米,跟廣大中國大地上的亭子大同小異,中間放著石凳石桌,旁邊有幾棵梨花樹,其他再沒有了。
荊岑按這案卷裡的現場照片位置,找到了易曉棠被重傷昏迷的地方,地上早已經被清理乾淨,她當然也不會糾結這些細節。
她的專業也不是刑偵,她只需要在腦海裡簡單還原一下現場,找一些證據鏈的悖論。
易曉棠重傷昏迷的地方在拾步亭邊緣,距離石桌有十來步遠,她蹲下去查了一番,發現邊緣竟然有一些拳頭大小的碎石頭。
“奇怪,案卷上說易曉棠在被性侵時,嫌疑人激情傷人,她被玻璃球砸傷失血,而且這裡沒有拖拽的血跡,那這個地方肯定就是傷害行為發生點,這不符合一般常識。”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拍照。
唐路行聞言,也蹲著看了一下,注意到這些石頭後,他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報案的女孩叫姜雲,你認識嗎?據說她和同伴報案後,等到酒店警衛室和醫務室的人來之前都沒動過。”荊岑回憶著案卷記載。
唐路行回憶道:“不太熟悉,大概知道她是另一個組的演員。”
“晚上十來點鐘,兩個女孩不在宿舍待著,跑這邊幹什麼?案卷上說她是過來找白天落下的一耳飾,這原因夠簡單也好用。也就是說她白天來過這個亭子。”
“荊律師,你有沒有想過,姜雲確實是回來找耳飾的,但她找的可能不只是耳飾。”唐路行似有若無的提醒著。
荊岑反應很快,“蘇岱林給你說了什麼?”
“案卷裡的物證是不是有易曉棠的手機?卻沒有蘇岱林的手機?那他的手機呢?”唐路行緩緩說完,才回答她的問題:“今天早上蘇岱林對於案子什麼也沒說,相信你也碰壁了,我也沒多問案子,我只是問了點他以前參加比賽的事。”
“以前參加比賽?”
“劇組人員進來之前,我著重稽核過他們以前的專業和成績,蘇岱林以前是跳現代舞的,和他搭檔的就是姜雲,他們兩的成績非常好,次次比賽都拿冠軍,且都還很年輕,如果繼續發展下去,能進到國家頂尖的歌舞劇團。”
“這麼好的成績?為什麼後面不跳了?因為蘇岱林要進演藝圈?”荊岑想起早上蘇岱雨說的話,感覺有些矛盾。
“不,恰恰相反,蘇岱林其實更適合跳舞,演戲沒什麼天分,而且性格比較單純,也不太適合演藝圈。”
說到這裡,唐路行停頓片刻,臉上露出遺憾的神情。
“他跳不了了,腿廢了。”
荊岑睜大了眼睛,“腿廢了?我看他走路是正常的,案卷裡沒有記錄,她姐姐也沒有說過。”
“普通的行走坐臥都沒問題,甚至可以輕度跑跳,但是不能承受現代舞的高強度高難度動作,更不可能做託舉這種男生現代舞裡必須的動作了。”
“出了這種事,她姐姐不知道?早上還給我說是他自己想進演藝圈。”
“因為出事的時候,他在外地參加一個舞蹈比賽節目,節目上好好的沒有事,還拿了冠軍,後面結束了,搭檔姜雲卻沒忍住第二名的挑釁,跑去跟他們跳野舞比賽,野舞比賽就是這幾年年輕人流行的玩意兒,性質跟打群架沒多大差別,姜雲求救到他這裡,他當然是為了搭檔兩肋插刀,只是沒想到對方是狠角色,混亂中直接給他把腿給廢了。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就差不多恢復了正常。醫生卻告訴他再也不能跳舞了。”
荊岑神情變幻,聽著這個曲折的故事,不禁想給沒腦子姜雲一個大棒,“所以後面兩人決裂了?”
唐路行淡淡說道:“那倒沒有,蘇岱林為姜雲廢了一條跳舞的腿,姜雲這邊後勁比他還要大,直覺搭檔為了她捨生忘死情誼深厚,再加上原本就心悅之,她就開始山盟海誓以身相許,說要照顧蘇岱林一輩子。”
荊岑立馬接話道:“可蘇岱林對她也沒男女之情呀!”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