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
蕭逾明,也就是安流從地上站起,不可置信地看著蕭懷瑾。
“逾明,這個名字是你母妃給你取的?”
逾明,叔齊久而逾明,通儒達士,出類拔萃,真好。
蕭懷瑾摸了摸安流的腦袋,在得知方卿婉是師父的女兒後,他曾偷偷回到皇城,遠遠地偷看過她,長得跟師父很像,眼前的孩子,長相更是隨她。
“皇叔,母妃、外祖和舅舅,他們沒有叛國,對嗎?”
“當然沒有,他們是遭人陷害。”
蕭懷瑾的一句話,讓安流的眼淚瞬間流了出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凌後說,只要他站出來說自己知道外祖一族叛國,就不再讓人看著他,還會派很多人來照顧他,讓他真正過上太子的生活。
他拒絕了,他不信,他從來都不信。
看到安流孱弱的身體,堅定的眼神,方卿婉再也沒忍住,眼淚從雙頰流下,她的孩子,果然沒讓她失望。
“逾明,從今日起,你便要成為新皇,這條路很苦,不過皇叔相信,你一定能成為最好的帝王。”
“皇叔你會陪著我嗎?”
“會,不過本王只會待到你羽翼豐滿之時,你可要成長得再快一些。”說罷,蕭懷瑾的目光看向腰間錦囊,裡面裝著的是一枚佛珠。
當日方卿婉被灌毒酒之後,蕭琳琅便讓凌阮湘處理屍首,誰料凌阮湘蛇蠍心腸,竟直接讓人抬出皇城隨便找個荒山埋了。
待他的人趕到時,屍首已然潰爛,不得已他只能將其屍首火化,再找來高僧進行超度,高僧說,死者心願未了,恐難以投胎,那高僧給了蕭懷瑾一枚佛珠,說是帶著佛珠圓了死者的心願,如此死者便可長安。
卿卿,多好聽的名字,可惜今生卻是不能當面叫你了。
是我來晚了,你看到了嗎,害你的人都已經死了,再等等我吧,等你的兒子穩固皇權,我就帶著你一起遊遍四海山川。
就像手下調查的信上寫道那般:十年前,相府嫡女方卿婉天真爛漫,一笑傾城,及笄前,曾與三五好友在酒樓暢聊,酒至酣處,方卿婉雙頰緋紅,如霞暈斑斕,一雙大眼撲朔迷離,談笑間,她纖手若素,直指遠方,口中呢喃道:“黃河落天走東海,萬里寫入胸懷間,總有一日,本小姐定要遊遍四海山川,才不枉來這世間一趟。”
一陣大風襲來,方卿婉不禁閉上了眼睛,再睜開,安流已然變成了青年模樣,坐在皇位之上,正在跟朝中大臣說著什麼,具體內容方卿婉聽不清,可朝臣們紛紛點頭稱讚,臉上滿是尊崇驕傲,可她怎麼找都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臉龐。
身邊的風景變幻,高山之上,涼亭間,一馬立於一旁吃草,亭中人從行囊中拿出兩個空杯,分別滿上酒水後,右手拿起一杯,輕碰一下另一杯的杯身後,仰頭滿飲。
細細一看,正是蕭懷瑾。
只不過,滄桑了許多。
恍惚間,方卿婉聽到他輕道一聲,方卿婉,這美景你可喜歡?
不自覺方卿婉淚已滿面,眼前風景漸漸模糊起來,又一陣白光襲來,方卿婉再次失去了意識。
……
“婉兒,婉兒!”
熟悉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方卿婉使勁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焦急不已的蕭懷瑾。
沒有多想任何,方卿婉立即雙手撐起身體坐起後,便緊緊摟著蕭懷瑾的脖子,無論如何也不願放開。
立於一旁的文月郡主和穆蘭見狀,瞬間羞紅的臉,就連素來豪放的陸靜安也有些羞澀的將臉扭向一旁,梧桐則是又哭又笑的捂住嘴。
見方卿婉的模樣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想來需要蕭懷瑾的安慰,雲妃娘娘立即將在場的人都趕了出去,順便往養心殿走去,跟皇上和趕進宮來的宰相說一聲婉兒已醒了過來。
眾人離去後,蕭懷瑾更是摟緊了懷中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