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顯彰檀黑的眼眸中,彷彿隱匿著一片不見底的深淵。
顧瀾音與他對視的時候,恍惚有一種仿若隔世的錯覺。
十幾歲,少女情竇初開的年紀,她愛上了一個叫做霍顯彰的人。
那個時候,她不知道什麼叫怯懦,對待感情認真而熱烈,即使明知道那是飛蛾撲火、明知道最後的結果可能會遍體鱗傷,可她竟然還是義無反顧的去追逐。
可是,她努力了近十年,只有在決定放棄的那一刻,才得到了他一絲絲的側目。
可這世界上,沒有誰會永遠的站在原地等著另一個人。
顧瀾音悄然捏緊了手指,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別再說了,顯彰。”
顧瀾音擔心有些話題,一旦開了閘,就會覆水難收。
她及時的阻止了接下來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不是麼?”
她語氣很淡,看向他的眼神,也沒有半點波瀾。
從她坐下後,霍顯彰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就沒有移開過分毫,從沒有一刻,他那麼迫切想鑽進顧瀾音的心裡,想探究出她心裡所有的想法,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總之,他想找到一點點跟自己有關的……
霍顯彰還是忍不住問她:“你的心裡,真的就只有起笙一個人了麼?”
顧瀾音攥緊了雙手,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有些疏遠:“現在問這個問題,還有什麼意義嗎?”
她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可臉上的表情已經寫明瞭答案。霍顯彰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是我的錯。”
他身體緩緩地向後靠著,從心底深處,陡然生出一股疲憊。
他習慣性地拿起床頭櫃上的煙和打火機。顧瀾音沒有阻止他點菸,他就這麼垂著眼眸深吸了一口,煙霧吐出的那瞬間,他才淡淡的出聲:“是我還不肯死心,總以為你還會再回到我身邊。”
顧瀾音咬著嘴角,沒應聲。
霍顯彰繼續道:“其實,昨天起笙過來的時候,我就該明白了。從他進來以後,你就沒有再看過我一眼,離開的時候也是一樣……”
說到這裡,他語氣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在你心裡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顧瀾音皺起眉頭,下意識的想解釋些什麼:“我昨天……”
可話到了嘴邊,她還是先冷靜了下來。
顧瀾音閉了閉眼,靜默了足有半分鐘那麼久,再度看向他的時候,她很平靜的問:“顯彰,我們認識了這麼多年,在我心裡,你依然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顧瀾音這句話說的很真誠,可霍顯彰並沒有覺得有多開心,反而是落寞更多。
因為他深知,無論再怎麼重要,都不可能再重新佔據顧瀾音的整顆心。
她有些無奈的說:“我們還可以做朋友的,不是麼?”
霍顯彰聽著,莫名覺得有些可笑。
他修長的手指撥過菸灰缸,往裡面抖了抖菸灰,帶著一絲嘲弄道:“不止可以做朋友,還可以做親人。”
語氣微頓,他唇畔諷刺的笑意深了深,說:“過去我是你的丈夫,以後我是你的兄長。你是這個意思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