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音請人進來,隨後給祝璟衍倒了一杯水。
祝璟衍坐下後,抬起手鬆了松領口,開口說:“顯彰剛過世那會兒,我就應該過來的。”
他說著,看了霍起笙一眼:“但那時候你心情不好,想著多給你些時間平復心情,再加上我自己又籌備婚禮的事,忙的實在抽不開身,所以就拖到了現在。”
祝璟衍開啟檔案袋,就薄薄的一張紙,可這上面幾乎就是霍顯彰所擁有的全部了。
他將那份檔案推到兩人面前:“這是顯彰立的遺囑,需要你們兩個簽字。”
話落,顧瀾音與霍起笙對視了一眼,同樣的意外。
霍起笙放在腿上的雙手握緊了,清雋的五官此刻顯露出些許緊繃。
顧瀾音知道,他心底的沉痛又一次敲醒了他。
她率先反應過來,問:“他什麼時候立的遺囑?”
祝璟衍說:“他第一次大病初癒後不久,就跟我提了這件事。前段時間他又住院,還補充了一些內容。”
顧瀾音已經拿起了那份遺囑,上面內容清晰,都是他所擁有的、財產的分割。
霍顯彰這些年來投身於事業,得到的財富幾乎是普通人幾輩子都難以企及的了。可這些東西,填不滿他心裡的空虛,甚至無法陪著他一起離開。
顧瀾音抿了抿唇,心裡有些悶悶的。
祝璟衍又道:“他還有一部分錢和一套房子,留給了霍瑤瑤。但是他說,那些錢和房子,要等到霍瑤瑤成年以後再給她,她在國外讀書的這幾年,你們就從這筆錢裡抽出學費和生活費,按時打給她。”
“還有……”說到這裡,祝璟衍停頓了一下,輕吐出一口氣,才能繼續下去:“霍瑤瑤真正的身世,不要告訴她。”
其實,就這件事來說,祝璟衍始終認為,真正的受害者只有霍顯彰,可他卻默默地承受了一切。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一個既合格又可悲的‘父親’。
祝璟衍回憶著那天在醫院,男人一邊抽著煙,一邊用最冷靜不過的語氣交代自己的那些話——
他一字不差的轉述著:“顯彰說了,人這一生總要向著光明,那種陰暗可能會毀了一個人,他不希望霍瑤瑤生活在陰影裡,既然叫了他那麼多年的‘爸爸’,那麼他就有責任照顧好她。”
霍起笙靜靜的聽著,心口有些堵。
顧瀾音在這時握住了他的手,無聲間安撫著他的情緒。
他沒看那份遺囑,只是緩緩回應:“我知道了。”
沉默數秒,他忍不住問:“除了這些,他還說過別的嗎?”
祝璟衍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我想,顯彰自己也預料不到,竟然真的就這樣……這樣去了吧。”
話題到這裡,氣氛又沉重起來。
祝璟衍便催促他們在遺囑上簽字。
他離開之前,深深的看了眼霍起笙。
與他的好友有著六分相似的五官,隱隱約約間,也都是好友的影子。
可那個人,終究還是不在了。
祝璟衍也難受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嘆著氣,說:“起笙,我跟你哥認識那麼多年了,明白他的心事。”
“他最重視的人,大概就是你們兩個了,不然也不會立下這份遺囑,幾乎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你們。”
這些冷冰冰的錢財,是霍顯彰唯一攥在手裡的東西。
祝璟衍心中唏噓,溫聲說:“希望你們能帶著顯彰未了的心願,平平安安、幸福圓滿的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