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擾人清夢這種事,幹多了折壽。”說著,他笑了笑,喊她:“老婆。”
還是一如既往,漫不經心的語氣。
可顧瀾音知道,他這是在強顏歡笑。
她在他身邊坐下,兩隻手緊緊地握住他,盯著他的眼睛,無奈的說:“起笙,已經一個月了。小寶都走出來了,你還要繼續困著自己麼?”
霍起笙眼神閃躲,好像不打算跟她說什麼。
顧瀾音見狀,便強硬的捧住他的臉。
被迫的對視,她黑白分明的瞳眸里布滿了擔憂。
他心底的情緒,她其實感同身受。
顧瀾音溫柔的說:“起笙,我們是一家人,你心裡的話都可以對我講,不要一個人悶著。”
霍起笙看著她的眼睛,原本那道堅硬的外牆,竟然就這麼一點一點的軟化了下來。
他真的壓抑了太久了。
霍起笙微不可聞的嘆了一聲,說:“我就是,就是有些不習慣。”
他握著顧瀾音的手,身體緩緩地陷進沙發裡,垂頭的時候,執起她的手,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打從我有記憶以來,他就在我的生活裡佔據著最重要的位置,即使後來我們互相仇視,可依然朝夕相對,我從來沒想過,他有一天會走的這麼突然。雖然我以前恨他恨的牙癢癢,想過讓他死,但是……”
霍起笙沒再說下去了。
這是他第一次經歷生離死別,相處了三十年的親人,他的離世,帶走的又何止是與過往有關的怨恨。
霍起笙很難受,他垂著眼眸,看著顧瀾音細白的手指尖,語氣卻再平淡不過:“老婆,你知道麼,五年前你離開的時候,我也有過一段日子的失魂落魄,但我知道你還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那是人活下去的信念和期盼。”
“但這次不一樣。他死了,什麼都沒了。”說到這裡,胸腔中像堵了一口怨氣,咽不下又吐不出,像病入膏肓,無藥可醫了。
顧瀾音眼眶一熱,心裡酸酸的。
她抱著男人,柔聲安慰道:“起笙,我明白的,我也經歷過親人的離世,那時候我年紀還很小,就像天塌了一樣不敢相信那個事實,可後來我還是走出來了。”
“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顯彰他也一定不想看到你這樣鬱鬱寡歡的。而且,你還有別的家人啊,我和小寶都是你的家人,我們會一直陪著你,陪你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