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顯彰輕扯唇角,竟然笑了:“我是受害者,媽也是,她有知道真相的權力。如果不是他逼迫太甚,我也不想這麼快攤牌。”
霍顯彰說著,後背緩緩地靠在了牆上,他神情有些緊繃,眼神裡充滿了旁人看不懂的深意,眉宇間又少見的流露出些許疲憊。
霍起笙盯著他,一時間竟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他忽然問了句:“起笙,這事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霍顯彰自嘲的笑:“這些年看我被矇在鼓裡,養著一個不該管我叫爸爸的女兒,你心裡是不是很暢快?”
霍起笙也笑了下,下頜微微揚起,雲淡風輕的回:“是啊,看你的笑話,我覺得很高興。其實,我早就打算把這事兒告訴你的,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霍顯彰問:“你覺得什麼時候,才是合適的時機?”
“等到你一無所有,悽慘無比的時候,再讓你知道這件事,那才有意思呢。”霍起笙嘆了口氣,疏懶的語調裡盡顯無奈:“可惜了,你好像知道的早了一點。”
他還沒有嘗試過最痛,霍起笙便覺得,自己的恨意依然無處發洩。
聽著他的話,霍顯彰的眼神好似浮現出一絲情緒,不是那麼的波瀾不驚了。
他挺直了身體,平靜的說:“我現在這樣,跟一無所有,有什麼區別。”
仔細想來,如今的他,身邊還有什麼呢?
付出多年心血的鼎盛,早已成為了霍起笙的天下,心愛的女人跟了他的親弟弟,呵護疼愛的兩個孩子,偏偏都不是他的骨肉。
他現在,就是一無所有。
霍顯彰心底沉沉的,有些累了,也倦了。
他看了霍起笙一眼,說:“你留在這裡等媽醒來吧,我去幫她處理離婚的事。”
話落,也不等霍起笙再回什麼,邁開步子便走去電梯間。
霍起笙擰緊眉頭,跟著轉過身,忍不住問道:“你不恨我麼,霍顯彰?”
霍顯彰腳步一頓,緩慢地回過了身。
他不答反問:“我恨你什麼?”
霍起笙抿了抿唇,語調有些意興闌珊的:“早就知道了真相,但一直沒告訴你,暗地裡看你的笑話。把你擠出了鼎盛,還有……搶走了你心愛的女人。”
他故意咬重了最後幾個字的發音,一字一頓的,一雙眼眸緊鎖著男人的臉,不想錯漏他半點情緒變化。
霍顯彰沉默了半晌,竟然說:“我有什麼資格恨你。”
霍起笙聞言微怔。
他神情再平靜不過,有些勉強的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可看起來充滿了苦澀。
他道:“就像你說的,這些不都是我欠你的麼。”
語氣微頓,他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好好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