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顯彰看她的眼神有嘲弄,也有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顧瀾音掐緊了手指,骨節在隱隱的泛白。
她下頜微抬,對上霍顯彰的目光,毫不掩飾。
“我的確喜歡起笙。”
顧瀾音竟然承認了自己對霍起笙的感情。
那一刻,霍顯彰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響,好像有很久很久,都聽不到周遭的任何聲音。
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他看不見光,在這不見天日的黑暗中,只有他一個人在苦苦掙扎。
過去他問過無數次的問題,始終沒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現在,顧瀾音毫不掩飾的告訴他了。
“應該是從五年前開始的。”顧瀾音輕抿著唇,淡淡的說著:“你還記得麼,就是在醫院的天台上。你失手推了我一把,我差一點死掉,那個時候,起笙緊緊地拉住了我的手……”
“五年前他接近我的目的並不單純,但那一刻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
說到這裡的時候,霍顯彰的情緒瞬間被點燃,維持不了一貫的鎮靜,更掩藏不住此刻的慌亂,他只是本能的解釋:“我當時不是故意的,瀾瀾,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顧瀾音抬了抬手,打斷他的話。
“就像每一次,我覺得累了、倦了,想要離開你的時候,你總是會說,那你就去死……”說到後面,她聲音漸漸的很輕:“我知道,那不是出於你的真心,不然你就不會三番兩次的又救我了。”
“但是顯彰……”顧瀾音輕嘆一聲,有些話說出來,她自己也很難過,所以一字一句都顯得無比艱澀:“很多事已經發生了,還有很多事也都過去了,沒有人會始終站在原地等你。”
霍顯彰的目光好像失去了焦距,雖然在看她,可眼神失去了光,像一汪死水,就連投入一顆石子,都掀不起任何波瀾了。
“不過你放心,你是小寶的親生父親,以後無論是跟他見面、還是帶他出去玩,我都不會阻止的。”
顧瀾音說出最後一句話,站起身告辭:“話我已經說完了,保重。”
可剛走出兩步,手腕倏然一緊!
霍顯彰的手一直都很冷,永遠都提不起任何溫度。
他眼眸通紅,緊盯著她,冷薄的嗓音充滿了沙啞:“設計師說,婚紗明天就會送過來,你為什麼不能再多等一天呢?”
顧瀾音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麼。
霍顯彰已經激動道:“瀾瀾,我不想放你走,我也不接受你今天說的這些話!”
“顯彰,你……”
“我、你、還有小寶,我們三個是一家人,沒有任何人能把我們分開,我們——”
“霍顯彰!”
顧瀾音打斷了他的聲音,語氣沉重了幾分。
這會兒,她冷漠到了極點:“該說的,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在我心裡,你不是一個死纏爛打的人。”
霍顯彰扣在她腕上的手鬆了些許,不過一兩秒,復又攥的更緊。
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他會這樣卑微的懇求顧瀾音不要離開。
他還以為,她永遠都會是他的。
他暗中盤算了一切,偽造了一份假的親子鑑定,以為這樣,就能攏住她的心。
儘管她的心稍稍偏了幾分,可來日方長,總有一日,她還會重新的為他跳動。
可沒想到,顧瀾音根本不給他這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