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立言沉默了很久。
霍起笙聽到手機那邊窸窸窣窣的響動,他大概是在起床。
過了有幾分鐘,陸立言才開了口:“起笙,你有沒有想過……跟你哥和解?”
“和解?”霍起笙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他言語譏誚的反問:“你能跟仇人和解嗎?他想要我的命,你居然讓我跟他和解?”
“你既然這麼恨他,為什麼還要捐骨髓?”
陸立言語速平緩,簡單的一句話卻直擊人心。
霍起笙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答不上來了。
他握著手機的指腹緊了緊,身體陷入沙發裡,而後捏了捏眉心,聽到陸立言淡淡的說——
“常人聽說,恨是由愛而生。愛的深,恨的才會更深。”
“這句話不僅僅是針對愛情的,友情、親情都一樣。”
“你也跟他鬥了這麼多年,想得到的好處都得到了,他退出了鼎盛,也如你所願離婚了。”
陸立言說著,頓了一下,語氣裡隱約有暗示:“其實……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年無論你做什麼都是順利的,他從來都沒還擊過?”
霍起笙一下子就聽明白了。
“陸立言,你什麼意思?”他語氣不是很好,壞情緒都被挑了起來:“你是想告訴我,他是因為愧疚,所以任由我給他設陷?”
“不僅僅是愧疚。”陸立言卻十分平靜,隔著一隻手機,他在那兒語重心長的開解:“起笙,我跟你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們兄弟的感情我也看在眼裡,我不覺得他對你是虛情假意……”
“夠了!”霍起笙卻聽不下去了,沉下聲音打斷他的話,問道:“陸立言,你被他收買了是吧?”
陸立言還來不及解釋,霍起笙已經發了火:“你要是治不好我,我就去找別人,少跟我說這些讓人犯惡心的話!”
——嘟嘟嘟。
語畢,他直接將電話結束通話,煩躁的丟在一旁。
明明吃了藥,卻覺得頭更疼了。
一定是陸立言這些話鬧的,他覺得陸立言比他還像個神經病。
不僅僅是愧疚……
不是愧疚是什麼?
霍顯彰對他,難不成還有什麼親情可言?
都打算推他去死了,還有什麼兄弟之情,霍起笙一點都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