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們在一起時,霍顯彰幾乎每年都會陪她來掃墓。
他可能會忘記很多事,但一定不會忘了這件事。
顧瀾音覺得,是因為顧妤。
他只是單純的想來看顧妤。
她如今31歲了,對父母的印象其實都很淡薄了。
母親因病去世後,她就被接到了顧家,明面上是顧家的二小姐,而實際連個傭人都不如。
繼母厭她至極,父親對她也沒有多少感情,只有顧妤,似乎對任何人都很好,對她更是永遠都那麼溫溫柔柔的。
她被人欺負,被打,甚至吃不到飯的時候,都是顧妤在悄悄地幫她、陪在她身邊。
在霍顯彰出現之前,顧妤就是她人生裡的一束光。
可是她太壞了,她搶走了原本該是顧妤的未婚夫。
顧瀾音半蹲在墓碑前,看著上面有些斑駁的遺像,伸出手來輕輕地拭去了灰塵,露出了記憶裡永遠都溫柔似水的那張臉。
“姐姐,我來看你了。”顧瀾音微笑了一下,溫淡的說:“原本想帶著小寶過來的,可後來一想還是算了。”
“這五年我都沒回來看過你,你一定想我了吧。”她說這句話時,語氣還是比較輕鬆的。
她撫摸著上面遺像的動作分外輕柔,雖然觸碰到的是冰涼的墓碑,可她依然覺得,顧妤在回應她。
其實……她真的很想念顧妤啊。
霍顯彰就站在她身側,她看顧妤的時候,他在看她。
他淡淡的出聲:“你不在的時候,我每年都會過來,一直期待著可能會在這裡遇到你……雖然最後都是失望而歸,可我始終覺得,你一定會回來的。”
顧瀾音聽著,漸漸的從有關於顧妤的回憶中抽身。
她收回手站起身,與男人面對面,溫涼的語調帶了些許不易察覺的諷刺:“你在顧妤的墓碑前說這些話,不怕她生你的氣?”
霍顯彰平靜的回:“從她決定逃婚的那一刻起,我跟她之間就徹底的結束了。”
顧瀾音扯扯嘴角:“她已經去世這麼多年了,你怎麼說都行。”
這話聽著還是有那麼兩分酸味的。
察覺到這一點,霍顯彰不動聲色的挑起一絲淡笑。
他忍不住拉過她的手,嗓音溫柔:“瀾瀾,你的家人都不在了,現在除了小寶,我就是你唯一的家人。”
“我想把從前你沒有得到過的,都補償給你。”他頓了一下,凝視她的眼神分外認真:“無論是顧妤、還是那段失敗的婚姻,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你不會再重蹈覆轍,你甚至不需要再付出任何東西,只要你留在原地,我即使披荊斬棘也會走到你身邊。”
顧瀾音聞言微怔,避開了他好似藏著無盡柔情的眼神,偏過頭看向別處,有些不自在道:“不是來掃墓的?你怎麼……怎麼忽然說這些。”
霍顯彰微冷的大手捧住她的臉,將她又扳了回去,四目相對時,他緩緩道:“在你過世的家人面前說這些,會顯得更有誠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