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爹回來了。”李保國推了推李包穀。
李包穀一回家就頭昏腦脹,吃了點藥就睡過去了,風啊雨的,她一點沒聽見。
“你爹?”李包穀睜開眼搖搖頭,不昏了,趕緊爬起來,“插著門幹啥?”她嘟囔著開啟門。
李建軍拽著李包穀進去,又砰一聲關上門。
“李包穀,你是不是就巴望著我娘死,啊?”李建軍舉起手,到底沒落下去。
他是大隊長,要是動手,跟李東昇那個孬種沒兩樣。
“你這是發的啥邪火,娘咋了?”李包穀一臉懵。
“李包穀,你摸摸自己良心,我娘對你咋樣,她就是幫彎月點又咋了?我娘給家裡幹過活,是你挑三揀四,她乾的話入不了你的眼,她才不乾的。”李建軍看了眼,李保國不在,他那屋門關著,小癟犢子,沒他李包穀不會這樣。
“到底咋了?娘又說俺啥了?”李包穀有些不高興。劉大妹這還攛掇李建軍收拾她,就因為說了李彎月幾句?
“不用娘說啥,你自己睜開眼看看。”李建軍“咣”拉開門,院子裡都是樹枝子和草,柴火棚子也塌了。
“亂成這樣,你咋不管,你看這亂糟糟的!”李包穀看著院子亂成這樣就嚷。
“李包穀,你光看到這一院子亂,你沒想到我娘咋辦?”李建軍拽著李包穀到了劉大妹屋跟前。
“你倒是自在,在炕上躺著,我娘呢,這窗戶紙都爛了,你連叫娘進屋都不說,你咋當的媳婦兒!”李建軍一肚子氣,李包穀這時候還裝!
“我不知道,我……”李包穀把話又咽了回去,李建軍根本不信,她說了也沒用。
“你不知道?李包穀你是真會裝傻充愣!”李建軍看到李愛國跟王金枝回來,拽著李包穀回了屋。
“家裡咋這樣了?”王金枝看著滿地狼籍問李愛國,四五個大人,就一點不管?
“回屋。”李愛國搖搖頭。
屋裡,李建軍還在說李包穀:“人家婦女個個去幫著抬糧食,就你李包穀在家睡大覺,你是舒坦了,可這家裡不光你李包穀和你那好兒子李保國!”
李建軍呼哧呼哧喘,地上有個缽子,他拿起來摔地上,氣沖沖出了門。
雨成了毛毛雨,土路一踩一腳泥,李建軍深一腳淺一腳來了糧倉。
“沒出事吧?”李建軍壓下火氣問。
“大爹,沒出事。”李國春說。
起風那會,李國春覺著完了,準得進雨水,崔潤山幾下就把沙袋子拿進了屋,那麼大的風,他一個人就關上門插好,李國春啥忙都沒幫上。
“那就好。”李建軍看看門檻裡地皮都沒溼,他蹭了蹭腳上的泥進去。
“大爹,我想回家看看。”崔潤山沉聲說,那麼大的風雨,他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回去看眼李彎月和孩子。
“趕緊回吧,大爹在這裡看著。”李建軍說。這麼大的風雨,崔潤山擔心彎月和兩個孩子也應該。
崔潤山腳步匆匆走了,一進院他就喊:“彎月!”
沒人應,院子裡都是些斷的樹枝子,家裡倒是沒事。崔潤山進屋,一個人沒有,他來了李強軍家。
李強軍家房頂爛了個洞,正屋進了水,一大家子都在往外舀水呢。
“爹!”石頭大叫,一盆水就潑在崔潤山腳邊上。
“你這是想把你爹淋成個落湯雞?”李彎月拍了石頭一下,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