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爹要罵,叫他來罵我。真是的,你們養我這麼大,我就不能孝順孝順你們?”李彎月皺著鼻子說。
“那娘有福了,俺也嚐嚐到底是個啥味道。”王翠花拿著麥乳精走了。
一出門,王翠花就叫個婦女叫住了:“翠花,拿的啥?”
“沒啥,彎月給買的麥乳精,這孩子就會瞎花錢。”王翠花破天荒地顯擺了一回,就叫這些人看看,閨女咋了,孝順起來不比兒子差。
“麥乳精?俺看看。”馬桂香一把就給奪過去,她那張大嘴巴一通說麥乳精多好,李彎月多好,王翠花都不好意思聽了。
“行了,桂香。”
“哼,誰知道是不是個空罐子!”李逢春陰陽怪氣地說。
“李逢春,你當我馬桂香傻,連罐子裡裝沒裝東西都不知道?你咋這麼看不得人家好。”馬桂香就看不上李逢春。
以前可會裝好人了,現在天天陰陽怪氣的。
李逢春扭噠扭噠走了。龍灣村這麼多大楊樹,她天天來李彎月門口這棵底下。
“有病。”馬桂香朝著李逢春呸了一口,把麥乳精還給王翠花。
“嘿,俺也是摸過麥乳精的人了。”馬桂香乾活還是拖拉,工分掙不了幾個,可人不那麼討人嫌了。
“翠花,你好福氣啊,彎月是真孝順。”有個婦女羨慕地說。
王翠花就愛聽這話,坐了下來:“還行,俺那女婿更孝順。”
她沒忘了誇崔潤山,得女婿大方,要不然閨女不敢當著女婿給她。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王翠花覺著崔潤山,就是一個兒子。
被王翠花這麼誇的崔潤山,從身上拿出幾張票:“再買一罐,你也喝。”
媳婦還沒麥乳精喝呢,崔潤山可不能看著媳婦委屈自己。
“崔潤山,你哪來這麼多票?”李彎月懷疑地問,不是說城裡人手裡的票也緊張嗎,咋崔潤山每次都能從兜裡掏出票來。
“以前攢的,沒地方用。”崔潤山說。
還有沒地方用票的?李彎月上上下下把崔潤山瞅了一遍,“你以前咋不給我?”
以前的“李彎月”,難道連用崔潤山票的資格都沒有?
李彎月矯情上了,一方面想著崔潤山稀罕的是現在的她,心裡美的冒泡,可也為以前的李彎月心疼。
崔潤山良久沒說話,李彎月不想等他說話了,要下去,卻被崔潤山摟在懷裡:“對不起。”
李彎月不知怎麼,眼淚嘩嘩的,她沒有多難過,是身體自己哭了。
“崔潤山!”李彎月撕心裂肺的喊,使勁捶他後背,咚的一聲。
崔潤山把人緊緊摟在懷裡。
月亮爬到了村口的大槐樹枝頭,水溝裡“呱呱”的,路旁有蛐蛐叫,孩子都回家了。
“放開,崔潤山,春麥回來了。”李彎月拍拍崔潤山。
崔潤山使勁抱了她一下,放開了。
“娘,咋不點燈?”春麥站在院子裡,看著家裡黑燈瞎火的,喊。
“這就點。”李彎月摸黑找火油燈,跟一雙滾燙的手碰到一起,她趕緊縮回手。
“我來點。”崔潤山聲音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