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蘭,你這陰陽怪氣的,我得說你,咱們是服務同志們,你這樣咋行?那主任器重我,我也是憑本事的,你比不上我,還把氣撒在我身上?”王美麗不是善茬,一句句說的劉雙蘭臉都氣白了。
她陰陽怪氣?到底是誰兩副面孔,對沒關係的,沒好臉;對有關係的,上趕子巴結。
平時自己乾的活,王美麗當著馬主任都說是她乾的,劉雙蘭就不跟她計較了,這還說她態度差,劉雙蘭氣笑了。
“王美麗,我比不上你?我是比不上你在主任面前的勞模樣!”劉雙蘭扭身去了一邊。
兩人一個站在這頭,一個站在那頭,鬥上氣了。
李彎月帶著馬胡蘭回的村,馬胡蘭在道上給李彎月說,馬國安是她的親二叔,“彎月,這事我就對你一人說了。”
沒有李彎月,全村人還把她當成偷兒,她瞞誰也不能瞞李彎月。
“我不會說出去的。”李彎月知道,叫人知道供銷社的馬主任是她二叔,馬胡蘭的清淨日子就到頭了。
快要進村,馬胡蘭跳下車子走了,李彎月到家,先把肉醃上,就開始給春麥做頭花。
供銷社的頭花是綢子的,老大一個,李彎月看著俗,她想做成後世頭繩那樣的,正好家裡有花布,還有挺多舊釦子。
這一做就忘了時間,一直做到春麥回來。
“娘,這都是你做的?”春麥看著一炕的頭花激動地問,這比買的都好。
“不是娘做的,還能是天上掉下來的,這回叫你一禮拜七天戴的都不重樣。”李彎月捏著脖梗子。
低著頭做頭花,脖梗子痠疼。
這頭花,她是先用毛線纏好了,再釘上花布做的蝴蝶結,有的是把釦子用花布包上,做成花的形狀。
“娘,那太奢侈了,我就要兩個。”春麥糾結半天,拿起這個,又覺著另一個更好,跟黑瞎子掰玉米一樣樣的,最後挑的眼花,閉著眼隨便抓了兩個。
“那這麼多娘都留著自己用了。”李彎月留著齊耳的白菜幫子頭,村裡幹活的婦女大多都是這個頭型,利索。
“娘,你也太不會過日子了,你拿去那裡賣啊,賣了錢,再自己多留兩個。”春麥急的嚷上了,都忘了李彎月不梳辮子。
這些頭花,就是白花花的錢啊。
李彎月被閨女逗笑了,“春麥啊,你可真是個小財迷,是不是有人花錢買娘,你也賣?”
“那不能,娘在家能一直掙錢,賣了娘是一錘子買賣,就坐吃山空了。”春麥搖頭晃腦的。
李彎月笑躺下了,春麥這還帶分析呢。
“春麥,要是有人買你,娘就賣,你不掙錢還費錢。”李彎月笑著說,閨女分析啥都從錢上分析,她也給閨女分析一遍。
春麥要哭不哭,娘說的對,可她這不是小嗎?
揮著小拳頭,春麥撲到李彎月身上:“娘,你是嚇唬我,不是要賣我,是吧,你說!”
“太姥替你打!”劉大妹在街上跟人拉呱,進來就聽到這句,彎月真是掉進錢眼裡了,這還想賣閨女?她去大兒子跟前舉報。
“太姥,我娘嚇唬我呢。”春麥張開手,護著李彎月。
李彎月坐起來,把春麥抱到懷裡,“奶,說笑呢,春麥先說賣我不划算,留我在家裡掙錢,我就說賣她,她光會花錢。”
“可真會玩,賣人玩,你倆真是親孃兩。”劉大妹活了大半輩子,土埋了半截,頭回聽到這麼說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