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給我一樣,孫學臣的問題,跟你沒關係。”李金標沒想到這個一副農村人打扮的婦女,這麼大膽,到現在還沒被嚇破膽子。
“有些事,見到孫學臣才能說清。你那些布,都是染花的……”李彎月想當面鑼對面鼓地說清這件事,也許能幫到孫學臣。
“這些,孫學臣都說了,可我們是國營棉紡廠,布只能賣給供銷社,其他的我不能多說。”李金標一副對事不對人的樣兒。
李彎月聽懂了,這人的意思是布就是爛在倉庫裡,孫學臣沒錯,可他賣給了她,就是大錯特錯。
就是孫學臣給廠子賺了四百塊錢,他也是個錯。
旁邊屋的孫學臣,在李彎月說話時,就認出她的聲音了,一直趴在門上聽兩人說話。他就是被關在這間屋裡出不去,李金標沒對他咋樣。
他還以為李彎月說清了,對他能有幫助,看來沒用,孫學臣“砰”一聲踢開門,走到李金標面前:“廠長,我不當這個副廠長了,棉紡廠我也不待了,我能離開不?”
他當這個副廠長,擋了人家的路。
“孫學臣,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不過沒那麼嚴重。這樣,把你降成組長,工作不變。”李金標就等著孫學臣自己說這話。
孫學臣主動不當這個副廠長,留他當組長,顯得他李金標寬宏大量。
李彎月在一旁聽出來了,這個李金標只怕是一直在抓孫學臣的錯處,布的事叫他抓住了。
“謝謝廠長。”孫學臣選擇了順坡下驢。
李金標過去拍拍孫學臣肩膀:“學臣,這就對了,我知道你是為廠子好,可不能這麼急,出去跟工人們說清楚。”
李金標又回頭看李彎月:“女同志,你也來吧。”
外頭,一廠子的工人都出來了,嗡嗡的,都看著李金標和孫學臣。
“靜靜!”李金標邁著四方步到了前頭。
“事情清楚了,這位女同志給孫組長寫了條子,今天這位女同志也送來了三百塊錢,孫組長沒貪汙,就是沒按章辦事。”李金標洪亮地說。
有心眼活的就聽出來了,廠長是說孫學臣被降成組長了,“廠長,咱棉紡廠幸好有你這麼個好廠長。”
“廠長,棉紡廠最少不了的就是廠長你,沒了你,廠子就沒規矩了。”
“不能這樣說,孫組長也是為了廠子好,這可是四百塊錢,那些布是被供銷社退回來的。”李金標為孫學臣說話。
“廠長,不管咋說,他孫副廠長就是犯了錯!”有個工人也拍馬屁。
李金標記住了這人,耳朵聾,他都說了孫組長,這人還是叫孫學臣副廠長。
“我已經不是副廠長了,就是個組長。”孫學臣趕緊說。
“大家聽到了,孫學臣是組長。另外,我代廠子跟這位女同志道歉,嚇著人家了,這事人家一點錯沒有。”李金標做人做事,就是這麼面面俱到。
他這個廠長,沒人說他不好,不管上面人還是工人,他都不會看不起,從來就沒得罪過人。
“廠長,我沒事。”李彎月真是見識到了李金標的會做人。
李金標再三跟李彎月道歉,才叫工人都回去上班,又對李彎月說:“女同志,我派人送你吧?”
“不用,我騎了車子的。”李彎月面對李金標這樣的人物,渾身彆扭,她都懷疑李金標也許知道,她是崔家二媳婦,才對她這麼客氣的。
“那行。”李金標就是說客套話。
李彎月和孫學臣一起往廠子外走,孫學臣不好意思地說:“李同志,給你添麻煩了。”
李彎月剛要說不麻煩,就被一個巴掌扇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