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尋常人,咳嗽也無大礙,但他到底身子骨弱啊。
果然,到了下半夜,她就被追難一驚一乍的聲音給吵醒了:“王妃娘娘!王爺發燒了!”
梅寒裳趕忙起身,提了醫藥箱去了東屋。
夏厲寒躺在床上,臉頰潮.紅。
她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滾燙!
她趕忙從醫藥箱裡拿出體溫計來給他測了個體溫,竟然有39度!
她立刻拿出退燒藥來,拿了一粒給他吃下,然後用聽診器聽了他的心肺,還給他查了個指尖血。
從房間出來,她凝神進入空間化驗了夏厲寒的血,等著結果出來,她輕輕嘆了口氣。
自己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如果推斷沒錯的話,他應該是得肺炎了。
之前寧國公府家的小公子落水救過來,啥事都沒有,可他落水折騰了這一陣子,卻肺炎了!
到底還是從小心臟病,身子骨弱的緣故。
她立刻從空間裡拿出輸液器這些,給夏厲寒輸起液來。
因為追難之前沒見過這種治療方法,梅寒裳覺得他守著也沒用,就打發他先去睡,自己守著夏厲寒。
肺裡的炎症沒退,退燒藥只是杯水車薪,吃了退下去點,但很快就又燒起來。
而消炎藥起作用也得有個過程,這個時候,梅寒裳也沒什麼好法子,只能給夏厲寒進行物理降溫。
她從後面的溫泉池裡打了熱水來,然後用毛巾給他擦身體。
不光是額頭,脖子、腋窩這些血管豐富的地方都要擦,為了方便,她就只好把夏厲寒的衣服給解開了。
夏厲寒一直處於昏睡狀態,眉頭緊緊皺著,有點不安寧,好像墮入了無法脫身的夢境裡似的。
他甚至開始囈語:
“我會爬樹的,哎呀,嗚嗚嗚,孃親我好疼……”
“我……我不是廢人……我以後會成為將軍!”
“孃親,我真的會死嗎……”
聽他的口氣好像很幼稚,大概是小時候的事情?
不過,梅寒裳聽著他憤憤的口氣,心裡有點發疼。
一個孩子,從小就被判了“死刑”,成為眾人眼中的廢人,那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啊!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似乎有點理解夏厲寒了,他的驕縱他的恣意,全部是他對於自己短暫人生的反抗和叛逆。
這樣的孩子其實是缺愛的,他需要很多很多的愛,來填補內心的恐懼和迷惘。
梅寒裳看著睡著了還長睫微顫,虛弱得林黛玉般的夏厲寒,心中母性氾濫。
她好想將這個可憐的孩子擁進懷裡,好好地安慰他,愛他……
馬不停蹄地給夏厲寒擦了大概有兩個時辰,物理降溫加消炎藥的效果,才終於讓夏厲寒的體溫降下去。
梅寒裳看見他漸漸睡得安穩,臉色也不那麼太紅了,才鬆口氣。
看見液體輸完了,她給他拔了針,然後就坐在他的床邊守著……
東邊的天空漸漸翻起魚肚白,夏厲寒從沉沉的夢中甦醒過來,只覺得自己的手指好像有什麼東西壓著。
費力低頭,他看見了梅寒裳,原來,是她趴在他的手邊睡著了,額頭壓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心底湧上一陣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