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裳心中感慨萬分。
正如她的感覺,這個夏灼醇好像真的是個單純心善的孩子啊。
她望著他:“聽你這話,你似乎對那個位置並無多大興趣?”
夏灼醇臉色黯黯:“我有自知之明,自己有多少才學和本領還是清楚的。若是那個位置,三弟比我更加有能力坐。只是,我不得不考慮母后的處境。
“蘭妃這些年處處壓母后一頭,母后雖貴為後宮之主,卻總是被蘭妃氣。母后想要爭那個位置也是為了以後的保障。
“三弟雖對我還算不錯,但蘭妃可未必能對母后好。若他日三弟坐上那個位置,母后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母后從小把我撫養長大,她的養育之恩我無以為報,就只能順從了。但我到底還是不忍心對自己的手足……”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梅寒裳已經明白是什麼意思。
梅寒裳對他的好感度陡漲,但同時也明白,他這樣的性子實在也不適合那個九五至尊的位置。
只是,人生在世,誰又能掌控自己的命運呢?
太多的羈絆和顧慮,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輕輕嘆口氣,她對夏灼醇道:“你可想過,你不忍心,別人也許忍心?”
夏灼醇的嘴唇動了動,沒答話。
也許,他自己也在糾結和猶豫中,沒有答案吧。
梅寒裳又道:“我們振國公府對於這些事是不參與的,所以我要對殿下說聲對不住了,大概不能幫忙。”
就算她去說了,皇后會聽?也許還會嫌她多管閒事。
夏灼醇高估了她梅寒裳在皇后跟前的份量。
夏灼醇眼中劃過失望之色。
梅寒裳有點不忍心接著道:“可若以後殿下有什麼難事需要人幫忙,可以讓人給我送個信,只要不危及到我的家人,不傷天害理,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都會盡量幫你的。”
夏灼醇就又笑了:“謝謝皇嬸,你真好。”
梅寒裳心中有點感動,生在皇家能如此純良也是不易了。
——
“皇上擺駕——”
美蘭宮,蘭妃低頭行禮,目不斜視地恭送皇帝離開。
等著皇帝的龍輦消失在前面路口拐角處,她的貼身丫鬟喜紅看見主子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忍不住輕輕提醒一句:“娘娘,皇上已經走遠了。”
話音落下,蘭妃抬起頭來,眼中滿是憤憤神色。
她回身進宮,將寢屋裡桌子上的一套茶盞使勁拂開。
茶盞落地,發出巨響,摔得粉碎。
喜紅身體一緊,她知道自家小姐這次是動了大怒了。
“該死的皇后,竟然接二連三地對我們下絆子!簡直氣死我了!”蘭妃怒吼道。
就在剛才,皇帝來了。
她原以為皇帝自上次賞梅宴讓自己禁足思過之後,這是想她了,才來找她的。
誰知道皇帝來了之後,對著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說什麼原本覺得她還是個知道進退的聰慧女子,沒想到現在竟然做出如此出格的事,好好的一個皇子也教導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