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厲寒趴在軟塌上,馬車一顛,他的身體就會攣縮一下,大約是扯動了傷口導致了疼痛刺激的自然反應。
梅寒裳瞧他這樣,便捱過去,坐在他身旁,將他的上身抬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
有人肉墊,終歸是好些。
他的墨髮經過之前的翻滾躲閃已經鬆散下來,此刻他趴在她的腿上,墨髮就瀉下來,披散了她一腿。
她看著他的髮絲落在裙裾上,如綢緞一般,忍不住伸手撫了撫。
他雖身體不好,卻偏偏這頭髮漆黑如墨,潤澤絲滑,真是讓人愛不釋手。
忽然間,梅寒裳有點明白,古代帝王為何不早朝了,有這樣的絲玉在手,誰也不想早起,好不好!
她玩夏厲寒的頭髮玩得起勁,絲毫沒有感覺到腿上的異樣。
那人將臉埋在她的腿中,唇角勾起彎彎的弧度。
又跟她接近了一步,這傷受得可真值得!
她還摸他的頭髮,他感覺頭皮整個的都酥了,心底柔軟一片。
被她撫摸的感覺可真好,身體和心都浸在陽光裡似的,暖暖的,軟軟的。
漸漸的,沉重的睏意襲來,他稍微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臉埋在她的腿上,緩緩沉入了睡夢中……
梅寒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等著醒過來的時候,發現馬車已經停下了,頭頂的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
她趕忙低頭,看見夏厲寒還乖乖睡在她的腿上,只是他換了個姿勢,用沒受傷的那邊側躺著,臉鑽在她的腹部。
仔細感受,甚至她還能感覺到他撥出的熱氣在她的腹部慢慢散開。
她的臉頓時紅了。
“王妃,到王府了。”追難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梅寒裳應了聲,輕輕推了推夏厲寒。
他的氣息讓她確定,他是真的睡著了,而不是昏迷不醒。
夏厲寒沒動。
她又推了推:“夏厲寒,我到家了,你醒醒!”
夏厲寒還是不動。
早在馬車停下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翻身是他在睡夢中無意識做的,但醒來之後,卻沉醉在她軟軟的觸感裡,不想自拔了。
現在,他在裝死。
梅寒裳只當他還在睡著,乾脆也不喊他了,雙手搬起他的腦袋就打算將腿從他的腦袋下面挪出來。
夏厲寒翻個身,後背的傷口咯在她的腿上,“嘶”的一聲痛呼。
梅寒裳忙將他扶著坐起,關切地去看他的傷口:“我看看,出血沒出血!”
其實距離縫合之後最少過了一個時辰,傷口應該早就不出血了,但她還是忍不住會緊張。
“出血了。”他悶聲說。
梅寒裳訝異地挑起眉頭,看著乾乾淨淨的紗布:“沒出血呀。”
“本王說出血就是出血了。”他有點小孩子耍無賴的態度,“再說了,這麼疼!”
他皺著眉頭,很無力地靠在馬車的車壁上,可憐兮兮的樣子。
梅寒裳靜靜看了他片刻,說:“不然,王爺先在振國公府暫住幾日?”
“好。”他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