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背嵬騎一路走來,看到了原本是膏腴之地的黃河北岸,卻幾乎成了千里荒域,四野荒草連天,看不到人煙不說,這一路不知踩到了多少漢人的白骨。他們心中早就憋著一股濃烈的恨意,手中的馬槊更是傾力狂刺,只恨不得把每個羯人都刺上十個八個的血洞。
司馬珂高高的端坐在翻羽神駒的背上,冷眼望著前面的激烈廝殺,他不但坐得高,而且夜視能力也極佳,將前頭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眼見得羯人萬餘騎兵,被背嵬騎分做兩處,向兩把尖刀一般將羯人硬生生的切成了四塊,司馬珂當即對周琦喝道:“你率掠火營和御山營往右,孤率疾風營往左,以弩射之,不得近身廝殺!”
周琦和三名司馬齊齊得令,隨後周琦便率著兩營羽林騎往左奔殺而去,而楊瑾則率著疾風營的精騎,緊緊的跟在司馬珂的身後,往右邊殺去。
右邊的羯騎,被背嵬騎攔腰切斷,衝過來的不過一千多兵馬,其餘的兵馬全部被背嵬騎隔離開來。
一千多名羯騎一路疾馳,奔出了兩三百步之外,見得背嵬騎已經調轉馬頭,殺向上遊那邊方向被隔斷的羯騎,當即在一名羯人校尉的號令之下,迅速整頓佇列,準備衝襲背嵬騎的後背。
然而,他們的陣列尚未列好,便聽得後頭馬蹄聲如雷,此時天色已大亮,只見約七八百名晉軍的輕騎往這邊奔殺而來。
羯人校尉見得對方兵力較少,而且又都是輕騎,當機立斷,下令眾羯騎紛紛調轉,碼頭迎戰。
雙方疾馳而來,轉眼之間已到一百五十步之外,羽林騎紛紛勒馬而立,端起了大黃弩,瞄準了對面的羯騎。這個距離,騎弓的射擊距離根本沒辦法企及,但是羽林騎的大黃弩便已開始施射了。
咻咻咻~
一陣尖銳的呼嘯聲響起,黑壓壓的一片弩箭,狠狠的射向了迎面疾馳而來的羯騎,只聽得羯人的慘叫聲和駿馬的悲鳴聲接二連三的響起,一個個羯人被箭鏃射落於馬下。
就這麼一個照面,羯人便死傷了近三百人,而訓練有素的羽林騎,早就將馬頭往左一偏,呼啦啦的往左邊撤離而去。
那羯人校尉氣得咬牙切齒,率眾緊緊的跟隨在後面,羽林騎只是打馬一路狂奔而去,眼見得一追一逃,到了四五里之外,前頭的羽林騎突然全部勒住了馬腳,齊齊調轉了馬頭,將森然的箭鏃瞄準了他們。
原來在這奔跑的過程之中,眾羽林騎已經又開好了弩,大黃三連弩,一次能裝填三枝箭,只要搖動弩機,將弩的弓弦拉到位即可,故此速度比普通開弩快了許多。
此時的羯人騎兵已經追至百步之內,隨著司馬珂的一聲令下,又是一通弩箭激射而出,羯人又被射倒了三百餘人。如此一來,羯人騎兵便被射倒了一半,反而不如羽林騎的兵力。
眾羽林騎將弩箭放出之後,不再往後撤逃,而是掛上大黃弩,右手摘下了元瑾破敵刀,左手從背後取下一枝投槍,在司馬珂的率領之下,狠狠的撲向了敵軍。
就在此時,羯人也放箭了,一枝枝羽箭向羽林騎呼嘯而來,但是騎弓的威力終究是有限,晉軍在折損數十人之後,衝到了羯騎十步之內。
呼呼呼~
一枝枝投槍呼嘯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流光,射向了數步之外的羯人騎兵,亂槍之下,羯人轉眼之間又被投槍射倒了一百多人,此時的羯騎已經只剩下五百餘人,而司馬珂的親兵加疾風營則有八百多人。
然而,羯人已經被羽林騎這種打法殺紅了眼,一個個睚眥欲裂,瘋狂的舉著鋼刀向迎面的羽林騎惡狠狠的撲了過去。
“胡漢不兩立,殺!”
司馬珂已經許久沒有親自上馬殺敵了,一催胯下的翻羽神駒,左手朴刀,右手戰戟,如同一道流光一般,殺進了敵軍叢中,一陣刀砍戟刺,如同虎入羊群,身前血珠四濺,轉眼之間便已斬殺了三四名羯騎。
殺殺殺~
眾羽林騎也是許久沒打著這種近身搏鬥了,手中的元瑾破敵刀高舉,惡狠狠的向羯騎撲殺而去。
而對面的羯騎,也用發出震天的怒吼聲,舉著戰刀,如同一群瘋狂的野獸一般,向晉軍狂撲而來。
疾風營的統領、羽林騎都尉司馬楊瑾,手執元瑾破敵刀緊隨司馬珂的身後,衝向迎面而來的一名羯人隊主。
那羯人隊主生得牛高馬大,個頭比起楊瑾還要高上半個頭,手中的環首刀高高的舉起,以一個力劈華山的招勢準備將楊瑾的頭顱劈成兩半。
然而,他的戰刀剛剛舉起,楊瑾的元瑾破敵刀已經劈中了他的面門,劈得他仰後一倒,當即便摔落於馬下。
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了太多的戰術,唯有勇者為勝。
雙方都雙目盡赤,手執著鋼刀,惡狠狠的向對面的敵人撲殺而去,各自的殺氣和銳氣都提升到了極致,所比的就是裝備和戰力而已。
羽林騎這些年來,從未間斷過訓練,大半的將士一連六七年來都在堅持訓練,無論力量、速度和技巧,都已到了兵王級別。事實上,尤其是那三刀半的刀法,早就練得出神入化,刀速能比普通士卒快上一倍多,如同閃電一般。
羯人雖然悍勇,但是卻未經過系統的訓練,無非是一身勇力,外加這麼多年的廝殺經驗而已。所謂天下武功,無快不破,在羽林騎那迅疾如電的刀光之下,羯人的刀總是要慢上半截。而且元瑾破敵刀的長度、刀鐔、刀柄的護圈、刀頭呈彎狀等設計,比起環首刀更適合馬戰。再加上司馬珂在前衝殺鑿穿,攪得羯騎一陣大亂,而羽林騎的兵力又佔優。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
一陣激烈的對沖廝殺之後,羽林騎折損了四五十人,而五百人的羯騎,被斬殺得只剩下百餘人簇擁著那羯騎校尉倉皇而逃。
隨後,那羯騎校尉,又被司馬珂用強弩點射擊殺之,只餘下百餘名羯騎,四散奔逃。
當天邊露出小半邊紅日,朝霞灑滿河北大地時,這場激烈的騎兵對戰也到了尾聲。
萬餘名羯騎的軍陣,先是被背嵬騎衝殺得四分五裂,然後又被羽林騎和背嵬騎分別截殺,最後只剩得五千餘騎,匆匆忙忙的往上游方向撤逃而去。
而此時,張貉正率著三萬餘名步卒急匆匆的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