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董薇震驚地看著範小青,在她平靜的語言中,感受到了她那股積壓已久的憤恨,同時還有微微的驚恐,那個已經死去的蕭澤陽,似乎還有更大的秘密瞞著她。
“就因為你喜歡孩子,就因為他愛惜你的命,捨不得讓你生,我就註定失去了當母親的資格,憑什麼?”範小青咬牙切齒地質問,雙肩都在顫抖,情緒明明崩潰,卻又用理智控制著音量,生怕門口守著的警衛人員把她扣押,
有這樣的理智,她的病沒有痊癒,也恢復到八九成了。
她的話猶如千針萬箭,把她原本脆弱的心臟扎得滿是血孔,讓她不得不面對這血淋淋的現實。
從蕭澤陽離開後她醒來,她就一直在逃避自己內心最恐懼的情緒,不去想,不去問,不去聽,讓自己沒心沒肺地苟活,天天裝傻充楞地活開心,讓身邊的人都開心,
可她知道,她原本就短的命,是蕭澤陽拼死換來的,這根本就不值得,
要是沒有她,他可以活得更久,可以親眼看見自己的孩子出生,他可以選擇重新愛一個人,有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而不是為了她斷送一切,
可現在她逃避的一切都讓範小青給剖開,蕭澤陽曾經說過的所有話,像一根根肉刺似的,從她心底長出,扎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因為那個為她死去的人,也曾說過和範小青一模一樣的話,可她沒有放在心上,現在那些被刻意忽視的回憶,被血淋淋地撕開,她就再也不得不認,蕭澤陽的所有好與壞,都是因為她。
那個曾經陽光帥氣,溫潤如玉的男人,記憶中,他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是圍繞著她,而那份沉重的愛,和埋在她心底的愧疚,壓得她連承認事實的勇氣都沒有。
賀董薇似在流血的心溫度似在退卻,每呼吸一口氣,身體都要涼上幾分,
“就連我的命,他也是為你備著的,我怎麼能不恨?”
賀董薇驀地抬頭,淚眼裡滿是驚奇:“你什麼意思?把話說出清楚。”
範小青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睨眼看著賀董薇:“哼,我倒也想讓他說清楚,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賀董薇,你記住,我和他的命都搭給了你,你一輩子都欠我的。”
她轉身的那一刻,賀董薇從她的眼裡看到了解脫。
“你站住,你想幹嘛,你不許走!”賀董薇站了起來,一陣恐懼的心慌擠壓她的胸腔,疼得她緩不過起來,
“啊!”她捂著胸口,痛到跪在了地上,更要命的是,她下腹一陣暖流滑下,
“哇~~~”小布丁嚎哭了起來,
警員和凌厲一同衝了進來,賀董薇臉色慘白得驚人,額頭掛滿了虛汗,在她倒下前,努力舉手,指著範小青的方向,似要抓住點什麼,
賀董薇疼得掉淚,範小青卻笑著掉淚,是解脫和報復的暢意。
她的呼喊卡在了喉嚨裡,眼前以前模糊,只剩凌厲驚恐的叫喚。
——
醫院裡,賀董薇被推進了急救室,凌厲急得滿頭是汗,恐懼和慌張讓他不像一個成年人,任何一點風吹草動的打壓,都能將他擊倒。
在黛西進去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叮囑說:“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保大。”
黛西冷靜地抽回自己的手,被口罩隔絕的臉,只探出一雙灰藍色的眼睛,自帶降溫效果:“我們會盡力的。”
作為一名職業的醫生,她做的任何決定都應該是客官公正的,但她也必須尊重病人的意願,
從那次被賀董薇邀約一同上廁所之後,他們就已經作出了決定,作為一名冷靜的職業醫生,她實在難以理解賀董薇這種冒險的懷孕行為,
黛西自認這是一個傳統的中國男人,為了傳宗接代而不顧忌女性的生命健康罷了,
所以,她一直都不待見凌厲,要不是答應過賀董薇需要保密,她都想當場給這種男人來個‘剖腹產’的技術活。
賀董薇進去沒多久,金醫生就趕了過來,在他前面的,還有一位院長級別的胸外科醫生,他旁邊還有一位看著一臉嚴肅的外國專家,
三人步履匆匆,直衝手術室的方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