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董薇搖了搖頭,認真地看著蕭澤陽說道:“我現在才想明白,他之所以那麼犟,不遺餘力地培養你,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我,”
“他這些年,他只給楊麗職位,不肯完全放權,是因為他怕這個原本就性子淡的‘後媽’會薄待我,他緊緊拽著那些股權,是在給我留家業,你只是他試探楊麗態度的試金石,而你和我的關係最親密,這人就非你不可。”
“現在大家鬧成這樣,看來這犟老頭也不是完全錯,那個女人的心就是石頭做的,她想要,我會不給她嗎?可現在爺爺都這樣了,她還不聞不問,她對老頭沒有感情,她心裡也沒有我,她為了她的商業帝國,不惜和賀家翻臉,我要是擋著她,她還不得吃了我,……澤陽,我現在……真的只有你了。”
蕭澤陽暗暗挑眉,對自己知道的實際真相閉口不言,他答應過賀正,會替他保守秘密,不會隨便把楊麗的事情往外宣揚的,
雖然他也認為這是攻擊楊麗的最好辦法,一個心裡沒有賀家,一心想要把賀氏集團改姓楊的人,還怎麼服眾?一個‘亂臣賊子’的罪名就夠她好受的了,
但就算要把秘密公之於眾,也不是現在,他根基未穩,一個‘口誅筆伐’的企業,他接過來也是個麻煩,只要賀董薇對楊麗有敵意就行,管他真正原因是什麼。
蕭澤陽對賀董薇的瞭解,一個捂了十年都暖不了的人心,比同性戀的事情更讓她心寒。
他心裡也暗暗譏笑賀正這種老古董的固執做法,他太固化死板,顧忌這個,在意那個,正好被人抓住了弱點來利用。
他也從未想過要傷害他,要怪就怪他太精明,疑心重,非要讓賀叔去查個透徹,否則‘螃蟹’也不會突然出手。
反正他守著這些東西都為了給自己的孫女,蕭澤陽心裡也只有賀董薇,他們最後都會在一起的,他睜隻眼閉隻眼不好嗎?
現在這個結局也好,反正賀正也醒不來,只要他醒不過來,凌厲就一天不能脫離嫌疑,賀董薇就不會跟他在一起。
聽到她說只有他時,蕭澤陽的心狠狠顫動了一下,
可下一秒賀董薇的話鋒陡然一轉:“可是,澤陽,你以後只能是我哥哥了。”
她紅著眼眶,眼神委屈又惋惜,看得蕭澤陽心裡一陣抽痛,緊緊握住了賀董薇的手,
“不是,薇薇,我一直都是你的澤陽哥哥,只要你願意,我還可以……”
賀董薇抽回自己的手,打斷他的話:“可惜,我們終究回不到從前,你要當爸爸了。”
車剛好停在了醫院門口,前方紅藍的救護車閃燈迎面照耀著,打在蕭澤陽的臉色,呈出了七彩的效果,比盤絲洞裡的妖鬼還滲人。
她自以為捂得那麼好的事情,還是被她知道了,她怎麼可以知道!
“這幾天凌厲在記者會上說的內容傳得滿天飛,外界都在猜測這是不是真的,”賀董薇悄悄看了蕭澤陽一眼,他的臉色果然很難看,握緊方向盤的手心青筋暴起。
“我早就知道伯母求孫心切,那天恰好碰見她和範小青逛街,心裡也猜了個大概,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那時的我們已經分手,既然你喜歡她,就沒必要裝作還愛我,更不需要躲躲藏藏……”
“我不喜歡她,也不可能喜歡她!”蕭澤陽厲聲反駁。
“如果不喜歡,怎麼會有孩子?”賀董薇臉色平靜,可語氣卻冷了不少,把蕭澤陽激動的情緒壓下了幾分。
他印象中的女孩,脾氣太過溫和,不會大聲喧鬧,更不會高聲爭吵,她越有情緒,聲音只會越低沉,所以她一個冷臉,一個變音,蕭澤陽都格外的敏感,條件反射似的緩和自己的情緒。
“那是個意外,”蕭澤陽疲憊地靠著方向盤上,
範小青懷孕,確實是個意外,是他酒精上腦的後果,那個孩子也是他瘋狂發洩後的產物,他根本就沒想過和除了賀董薇意外的女人生孩子。
所以他好恨,好後悔,他想抹乾淨一切,他不想再見到範小青,可這個女人,不識好歹,貪心不足,拿著她肚子裡的野種來威脅他,於是他就越走越錯……
“薇薇,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賀董薇忽然想起了那晚蕭澤陽在她家大門外犯胃病暈倒那一次,他趴在方向盤悲痛的動作,和現在一模一樣,現在回想起來,事情和時間都對上了,
原來從那時開始,他就已經犯錯,他也曾後悔自責,可為什麼,他偏偏要對她爺爺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