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賀正的面,蕭澤陽依舊隱藏得很好,眼神敵對,卻藏起了怨毒。
“她遲早會回來,你不可能能拐跑她!”
賀正怒罵的聲音後知後覺地從身後傳來,裡面包裹著巨大的怒喘,想要風呼海嘯地把走到過道盡頭的凌厲撲倒。
凌厲無疑是戳到賀正的肺管子了,可他這惱怒的根本原因在凌厲看到摔在腳邊的《圍城》時,忽然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出了賀家大門,他陡然變臉,臉上的憤懣被敏銳替代,不禁琢磨起他進書房後賀正說的一字一句。
他為什麼要把自己帶來的資料撕掉?如果只是為了單純侮辱噁心他,往他臉上甩就是了,反正他又不敢真的對這老頭動粗,還要撕得粉碎,這是怕別人看見嗎?
還有那本書,他自己就是一個有待被批判的獨裁者,讀這本書不正是嘲諷自己,給自己添堵嗎?還是,他只是在傳達‘圍城’的字面意思?
而好巧不巧,就是在蕭澤陽進來的那一刻才爆發所有的情緒,表現得和他勢不兩立,這更像醞釀已久的逢場作戲。
有了以上的疑點,賀正最後一句說的話就變得更加耐人尋味了,是要他好好看著賀董薇的意思嗎?
蕭澤陽又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還有那個刀疤保安,不像保鏢,更像看守。
此時,一串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凌厲輕飄飄地看了一眼,冰冷地接聽:“說!”
“你讓我查的那個女的,失蹤了!”
凌厲猛地剎停車,腦中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驚恐念頭。
“查,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沒得悄無聲息,一定要快!”
電話裡頭率先掛了電話,凌厲停在半路的車被後面按了一屁股的喇叭催命讓道,只好繼續開車。
看來蕭澤陽急了,但願範小青命大。
他手裡一定握著什麼重要的東西,重要到連賀正都忌憚,任由他擺佈。
凌厲在岔口位置拐了個彎,悄悄返回了一趟賀家,
他像以往半夜和賀董薇‘偷情’一樣,隔著遠距離就把火熄了,躲過值班保安的視線,在院牆邊透過小弟專用觀察孔,窺探賀正書房的方向,
那裡的燈已經熄滅,整個院子都黑了起來,彷彿剛剛他踏足的地方,那股嚴陣以待的陣仗是臨時演習,
大院靜悄悄的,冷風席捲過賀叔精心培育的花圃,那裡凋零得只剩相互虯結一起的枝幹,毫無生氣,在月光的透射下,投在地上的影子虛張聲勢地張牙舞爪。
等等,那個賀叔呢?
賀董薇之前和他說過,賀叔不僅是賀正的左右手,更是賀正的腿,是賀正的肚子裡的蛔蟲,兩人就跟連體嬰似的,賀正身上除了腦袋是用他自己的,其餘的幾乎都是用賀叔的。
賀叔當時沒有立刻接賀董薇回家,就算賀正要發脾氣懲罰,這一個多月過去,也該氣消了吧,可前後兩次進入賀家,都沒見到賀叔的人影,凌厲可不會認為他是被‘太上皇’恩准告老還鄉了。
而凌厲剛剛進門時,賀正也是自己站到窗邊讓保鏢放行,手腳不便,身邊卻還沒得力的人伺候……
一切都大有可疑,可賀家又過分的平靜,讓他腦中那些捕風捉影的推想都沒了根。
難道賀正真的休息了?這種犟老頭,和他的談話不歡而散,居然還能怎麼快入睡?
凌厲在附近待了一陣之後,確定沒有什麼動靜,只好駕車離去。
不過他敢肯定的是,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蕭澤陽一定會有更大的動作,他也必須加快動作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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