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董薇又不敢哭得太放肆,情緒得不到釋放,壓制得有些噎氣,發出了一個十分贊同凌厲說法的聲音:“嗯!!”
凌厲氣得一個咬牙,“上車,要不然我把你撂這兒。”
賀董薇在車裡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凌厲專心開著車,山路比較難行,三步一小顛,五步一大簸,早已分散了賀董薇喜極而泣的情緒,取而代之的是之前‘世界末日’的緊張感。
她自然是相信凌厲的駕駛技術,可卻不是很相信這到處潛在危險的顛簸小道。
終於在一次大顛簸後,車子卡住了。
凌厲下車一看,後車胎陷在一個泥坑裡,
“我去把控方向,你去後邊推一下,”他直接給兩人分工,
賀董薇十分聽話,老老實實跑到後面,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凌厲在前邊輕輕鬆鬆地喊:“使把勁兒,用力……”
賀董薇要緊牙根,看見車子紋絲未動,心裡恨不得罵娘,
你以為拉屎呢,這是使把勁就能出來的事情嗎?
她挪動腳步,從車後探出頭,賭氣地喊道:“你連踩油門的力氣都沒有了嗎?”光我一個人用力有什麼用?
凌厲從旁邊看見她炸毛的舉動,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連同眼裡也露著一絲狡黠的目光,
“再來,一二三!一二三……”凌厲大力踩著油門,後車胎驅動的滑響的聲音像極了抽水機運作的聲音。
隨著他的口號停止,車子晃動了一下,徹底不動,身後也察覺不到任何推力,
凌厲下車檢視,看見車後的人影僵硬地站著,拳頭握緊,蓄力爆發中。
看見她身上像彈孔般密集的泥巴汙點,凌厲終於知道她為何忽然安靜了。
凌厲走近,看見她被濺了一身的泥巴,有點像掉進糞坑的小白貓,一下子崩潰無措,舔也不是,擦也不是,小表情已經委屈到不能再委屈,可她這狼狽的模樣又讓他忍不住想笑,
他把臉轉過去,揹著她露了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哇~~~~”
賀董薇徹底崩潰,
既然她都崩潰了,凌厲也無所顧忌地轉身,笑著安慰,“好了好了,沒事,洗洗還能要,哈哈哈……”
“哇~~~你就是故意的,”賀董薇哭喊著罵,直接扎進凌厲的胸膛,要與他‘有福同享’,讓他知道什麼是‘雨露均霑’,把自己擦乾淨為止。
一向愛乾淨的的賀董薇,此刻不崩潰才怪,
凌厲心裡的怨氣消了大半,任由她發洩地蹭髒自己。
看樣子這車今晚是拉不出來了,不過還好,他看見遠處有了火光。
“好了好了,前面有人家,我們去找地方洗洗,”他後面發笑的顫音,實在不敢再發出,怕這落井下石讓她又一頓崩潰。
遠處的燈火看著盡在眼前,實則中間要經過好幾條彎彎繞繞的小道才能到達。
夜裡霧氣也加重,田間的泥地開始變得溼滑,凌厲好不容易穩定了賀董薇的情緒,她又一個不注意,滑了一跤,把自己徹底摔成了一個泥娃娃,
她的脆弱說來就來,乾脆破罐子破摔,坐在田埂邊抽噎,不走了,
“鵝鵝鵝~~~,我不乾淨了,我不走了,你就讓我在這裡,迴歸大自然吧,鵝~~~”
白天走田埂,走林間小道,她頂多是鞋子有些髒汙,尚且能接受,現在她已經聞到自己身上由內而外散發著的‘泥土芬芳’,是淤泥腐臭味的。
剛剛車裡那水坑,怕不是加了點什麼天然的有機肥吧。
凌厲抿緊想發笑的嘴巴,終於捨得散發他稀缺的人情味,把賀董薇拉了起來:“不哭了,不哭了,我揹你過去好不好?”
“好!”她哭著答應,回答的速度倒是挺快,爬上凌厲的後背的動作也是十分嫻熟。
凌厲不再拖沓,揹著人反而走得更快,沒一會兒就到了那戶人家的門口。
四周的房屋少之又少,房子不算破舊,但也沒好到哪裡去,木質的老房子,院子是籬笆圍成的,上面爬滿了綠藤,角落還圈養了好幾個休憩中的老母雞,門口蹲著一位攻擊力不值一提的小黃狗,
遠遠察覺凌厲的到來,這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就“嗷嗷嗷”地奶叫著,想要震懾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