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董薇判定,她肯定是摔跤了,衝出門追著她車尾屁股喊:“你騎車小心點。”
“囉嗦,”鄒曉曉不禁嘀咕。
賀董薇返回店裡,一位大約六十歲的大爺精神飽滿地牽著一條大金毛犬進來。
他領著金毛直接進了後廚,店員直接喊住了他:“能叔,那姑娘找您的。”
賀董薇第一時間不是觀察大爺,而是反應店員之前說的話,’年紀大‘,’跟孫子散步‘,
她還以為是個退休在家帶孫子的老大爺。
沒想到這大爺紅光滿面,面容飽滿,只有兩鬢有幾根白髮,這不能叫大爺,叫大叔還差不多,
還有他的’大孫子‘,正咧著舌頭,流著哈喇子,十分’聰明‘地看著她。
賀董薇禮貌上前,伸手打招呼說:“叔叔你好,我叫賀董薇,我是……”。
能叔仔細打量了他兩秒,瞬間變得熱情,說道:“薇薇!哎呦,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呀。“
能叔熱情地拎著賀董薇上了二樓,與一樓的人家熱鬧不同,
二樓十分安靜,東牆的位置,是一整面書牆,西牆則是沒有相框的照片牆,用夾子固定線上繩上,編織出一幕又一幕美好的時光畫面。
旁邊還有留言板,五顏六色的便利貼蓋了一層又一層,窗外的微風吹進,它們就像抖動的公雞支稜的毛髮,被掀起了逆鱗。
像極了青春時段少年人的姿態。
賀董薇被西牆上的群照吸引,都是稚嫩的面孔,哪怕光線和角度都不完美,可照片裡的人,全是燦爛模樣,即使有些已經褪色,依然掩蓋不住他們散發的光茫。
能叔摸了摸鼻子,開聲說:“這些都是孩子們一時興起放上去的,一個月清一次,不過長得俊俏的我就讓他們在上面多呆了一段時間,畢竟養眼,還能吸引顧客。”
賀董薇伸手檢視了一張嶄新的小美女照片,看了一眼上面的時間,忍不住吐槽:“你把人家掛了五年,照片還是重新洗的,小姑娘都畢業了吧”。
能叔也大方承認:“可不是嘛,這姑娘是實驗中學的第一屆畢業生,在學校人氣可高了,我這也是順應顧客需求嘛。”
言歸正傳,賀董薇轉身問道:“能叔,中午凌厲是不是來過?”
能叔收斂起剛才興奮的眉色,凌厲中午來的時候,只是匆匆點了一杯奶茶,沒有過多停留,他也沒來得及詢問他的情況,
現在又是賀董薇一人獨自前來,心中隱約有所猜測,年輕人分分合合,實屬正常。
能叔有些敷衍說:“有十年不見,我也差點沒認出人來,中午~好像~確實來了一個和阿厲長得比較像的人。”
他這此地無銀的掩蓋,真當賀董薇眼盲心瞎嗎?
賀董薇:“能叔,我們以前是不是很熟?”
這句話再次把能叔噎住,雖然她容貌沒有多大變化,但剛開始兩個人見面時,賀董薇見她的眼神,沒有一點熟悉感,全是陌生人的諮詢。
賀董薇簡單地說明了自己的失憶的特殊情況,能叔才恍然大悟,有些悲憫又有些心疼地看著她,默默轉身去了閣樓。
幾分鐘後,他從閣樓下來,從裡面翻出一個灰撲撲的大盒子,
“很多人都覺得我們搞這個紀念牆亂糟糟,又不好看,可我這店呀,還多虧了這面牆才能開下去,”
他把盒子開啟,裡面裝著滿滿的一盒舊照片,還用橡皮筋依據年份細細地捆紮著。
能叔感慨地說:“當年懷念中學被拆,我也沒打算再繼續開下去的,可清理這些照片的時候,心裡又被塞得滿滿了,我送走了一屆又一屆的孩子,他們走了,學校搬了,拆了,那些帶不走的東西幾乎都被埋了,”
“唯一還留下的,或許就是我手裡這幾張照片,實在捨不得扔,後來店裡實在撐不起生意了,當年那些小校友聽說我要把店關了,個個給我籌錢,讓我把店繼續開下去,甚至我這個店面還是他們幫忙找的“,
”我也不知道是誰拿到的店面地盤,後來問了峰哥,他告訴我是阿厲幫的忙,可我問他的時候,他就是否認,說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每年也就來我這店一回,就點一杯奶茶,又不喝,就發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能叔繼續翻找著盒子裡的照片,沒有注意賀董薇凝重的表情。
賀董薇:“他點了什麼奶茶?”
能叔不假思索地脫口:“就是他中午點的那杯’青春柚檸‘,這還是當年你親自替我‘代言’的,暢銷得不行,可人老了,犯了肩周炎,做不了那麼多,而店員怎麼做都不對口味,為了不砸招牌,我乾脆就不拿出來賣了,老同學來了我才給他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