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董薇在屋裡巡了一圈,出來沒見到人,“姥姥,阿厲呢?”
“阿……,哎?剛才還在呢,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難不成還真是我老糊塗了?哎呀,老囉……”
姥姥還在絮絮叨叨地感慨自己蒼老的歲月,賀董薇的眉毛亂跳,穿著拖鞋就往屋外的方向走,快速地追了上去:“阿厲……你要去哪兒?你是不是要去……”
她拉住凌厲的手,“阿厲,二十萬,其實……”,
凌厲一口打住:“薇薇,二十萬不是小數目,凌柏山這個人向來貪得無厭,你若幫他還了二十萬,那以後就會有三十萬、四十萬、五十萬……永不知足,你就成了他的儲備血庫,直到吸乾你最後一滴血為止,這個口一定不能開”。
“這件事情我自己解決,快回去吧,別讓姥姥擔心,在家等我,乖”,他親暱地摸了摸賀董薇的腦袋,把她往家的方向推了推。
賀董薇一步三回頭,十分不情願地看著他離去。
名片上的地址是城郊的一處廢倉庫,凌厲獨自一人前來,倉庫周圍算不上荒涼,這裡原本有一個鋼鐵加工廠,
一些民工宿舍還在,各色花綠的衣服在寒風中飄蕩,紅色的垃圾袋隨著大風起舞,最後被掛在斑駁的鐵柵欄上,如何掙扎也逃不掉。
幾個站在路口抽菸的壯漢疑惑地看著凌厲進來,也沒有要攔著他的意思,凌厲徑直往倉庫的方向走去。
倉庫裡堆積著許多鏽紅的廢鐵,明明是冬天,可進來后里面溫度卻異常高,
幾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正提著電鋸,在搗鼓著某個儀器的大零件,火花四射,旁邊還有幾個閒得只能玩撲克的三人。
眾人見凌厲明晃晃地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一一聚集靠近,周身敵對的氣息明顯,
凌厲目光左右一瞥,路過時順道扯上了一根廢鐵棍。
在正前方一直坐著引體向上的健壯的中年男子停了下來,年齡大約又四十來歲,手臂處的青龍紋身因剛才的健身染上了一層油汗,猙獰地張著獠牙,彷彿能把靠近他的人都撕碎。
之前那個濃眉小混混恭敬地給他遞了一塊毛巾:“龍叔,是凌柏山的侄子”。
龍叔和青爺一樣,以前同屬一個叫做青龍幫的社會組織,但各管各的地盤,後來金盤洗手,做起了各自的買賣,
青爺心狠手辣,龍叔同樣也不好惹,他深居簡出,外人只知道他有城府有膽量,做事有規矩,至於他真正的實力和底線,外人也說不準。
他忙著擦汗,安撫手臂上那頭呼之欲出的暴龍,見凌厲拎著鐵棍一副上門挑釁的狼崽相,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幾個意思?”。
凌厲站得筆直,鐵棍重重地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響,水泥地板上頓時鑽了一個小洞,
他傲氣十足地開口:“江湖規矩,一對一,誰先倒下誰就輸,我若贏了,以後你們就別再騷擾我”。
龍叔一臉嘲笑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愛逞強又胡鬧的小屁孩:“什麼狗屁江湖規矩,龍叔我就是規矩,欠債,就得還錢,更何況你有證據證明我騷擾你嗎?倒是你,這樣大張旗鼓地上門挑戰,膽子挺肥呀”。
凌厲:“欠你錢的人是凌柏山,他把我拉出來擋災,足以說明我倆的關係淺薄,我就一窮學生,你們盯著我也沒用,我不想惹麻煩”。
龍叔看著他一板一眼地說話,嘲諷說:“你不是不想惹麻煩,你是不敢”,
他最後幾個字的喊得格外的響亮,聲音在倉庫四壁迴盪,一股威懾的力量夾雜其中,其他手下也帶著看戲的心情在圍觀。
凌厲突然抬起雙眸,篤定地回答:“我敢”。
他的聲音依舊平平,但他挺直的腰背和凜冽的眼神卻能無端讓人敬畏三分。
龍叔的眼神眯了一下,似乎在蓄怒又像是在考量,“看來你還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這時,濃眉混混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龍叔又自如地收斂剛剛釋放出來的威壓之氣,變得有些玩味:“我這裡人多勢眾,你到我地盤來放肆,我要是把你一條腿卸了,你會怎樣?”
這種商量語氣的威脅恐嚇往往最能震懾對方,
凌厲:“論數量,我們之間的力量確實懸殊,但只要我沒死,斷掉的那條腿就會長出來,哪怕一輩子也咬不到你一塊肉,但朝你家窗戶扔幾塊石頭總是可以的,而且我孤家寡人,也不怕亡命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