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他塗完臉色的傷,她又抬起了他的手,手背甚至已經破皮,紅腫的傷口上泛著猩紅,
賀董薇沾多了點藥水,又輕輕地給凌厲吹了吹,才開口說:“我小時候磕破了膝蓋,我爸爸給我上藥的時候,就喜歡給我吹吹,其實對傷口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可是他吹完之後,卻真的覺得好了很多,後來我才知道,它的作用在心裡,那種被人稀罕的感覺,能把傷痛撫平”。
“阿厲,別老說自己沒事,你就算再厲害,也流著血長著肉,怎麼可能會沒事,我也知道打架不對,但不知道事情的始末胡亂勸人不能打架是不對的,阿厲絕對不是隨便動手的人,一定是對方做的事情太過分了,他才忍不住動手,在我看來這就是伸張正義,只是,……阿厲,我不想看你受傷”。
凌厲反過來握住她的手,嘴角掛著淺笑,眼裡是一汪暖洋劃過:“嗯,下次不會了,沒亂打架,我是見義勇為”。
下次他肯定能把人揍飛,然後不讓自己傷到分毫。
——
第二天,凌厲上晚班,出來倒垃圾時,口袋的手機有震動,他開啟一看,是賀董薇的簡訊:【看對面!】
他抬頭看著馬路對面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賀董薇正隔著玻璃屏障衝他揮手,
她手裡還拿著一隻畫筆,用力地對著玻璃屏障哈了一口氣,用手指在上面迅速寫了三個大大的字母和數字“W4U”(我等你)。
她那口氣哈得雖大,但又生怕凌厲看不清,所以每一個字母都寫得特別大,寫到U的時候地方不夠,又斷斷續續地補哈了好幾口,
凌厲只覺得她的表情過分的可愛,穿著白茸茸的外衣縮在角落,等著人領她回家。
大約到了十點,凌厲特意繞過便利店前門,悄悄地從側門進入,
賀董薇一直低頭作畫沒有發現後背的情況,凌厲在身後看了許久,才笑盈盈地開口:“好看嗎?”
賀董薇彷彿是在回應自己內心的疑問,不加掩飾地回答:“嘻嘻,好看”。
“真人更好看”,他這句話是彎著腰,幾近貼緊了賀董薇的耳朵說的。
賀董薇幡然回頭,驚喜喊道:“阿厲?你怎麼出來了?”,
“你這……你不是十二點下班的嗎?”,她看著凌厲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忍不住好奇地問。
凌厲:“經理允許我提前下班”,他簡單解釋完,目光又投向了桌面那張畫上面。
賀董薇故意解釋:“我把峰哥畫得好看吧?”
凌厲也故意接茬:“嗯,虎父無犬子,有我七八分的英姿”。
“哈哈哈……”,賀董薇率先坦白,“好吧,這就是你,你剛才的話千萬別讓峰哥聽見,否則他能跟你鬧上三天三夜”,
她又從底下掏出了好幾張畫稿,還無聊地給上面的人物配了旁白和對話,“這個才是峰哥,這個是小米,還有蔡蔡”。
凌厲拿起峰哥那張看了好半響,告誡地說:“你這個,也別讓峰哥看見,否則他會滅了猩猩這個種族”。
“哈哈哈……放心,他才不會承認這個是他”,賀董薇勸慰地說。
凌厲看著她這對畫稿問:“你以後是相當畫家?”
賀董薇肯定地搖頭:“我畫畫是當消遣,我爸爸是個畫家,但他並沒有要求我以後要跟他一樣,我媽四代單傳,從太姥爺那一代開始就代代從醫,我小時候覺得我媽特別厲害,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可人人都誇她,小孩子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我在孩子堆裡特別有威望,老神氣了,從那時我就想,我長大了也要當醫生,懸壺濟世”。
她說起自己母親的時候,腰板也挺直了幾分,特別驕傲。
凌厲:“所以你才選理科,要求自己數理化生都要優秀?”
賀董薇十分謙虛地說:“這只是外在原因,我的優秀因子是基因決定的”。
“哧!!”,凌厲無情地嗤笑,目光緊緊地盯著手中的畫稿,可心思明顯不在上面——她要報考醫學院,她想當醫生,那他的呢?
賀董薇從底稿中又抽出了一張畫稿,目光炯炯,獻寶似的看著凌厲說:“噔噔蹬蹬蹬,看,之前說好給你畫的”。
這是當初她答應要送給凌厲的那副真人畫稿,是凌厲短髮的樣子,側臉剛毅如冷鋒,眼神專注堅定,投籃的動作更是帥到一騎絕塵,
凌厲嘴角掛著十分滿意的弧度,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說:“嗯,快開學了,又該理髮了”。
他現在頭髮的頭髮其實不算長,只是從那次‘忽略不了他’的對話之後,他的頭髮就再也沒有長過耳朵,也不會再有厚重的劉海,永遠是乾淨利索的毛寸短髮。
兩人從便利店出來,走了沒多久,賀董薇又看到了不遠處的麥噹噹的聖代雪糕招牌,忍不住開口:“阿厲,我想吃雪糕”。
凌厲一如既往地拒絕:“不許吃”,
他蹬車的腳速開始加快,一心想衝過那個招牌的就好。
可賀董薇已經知道他的意圖,拉著他後腰的衣角,驢拉磨地不停地磨人說:“阿厲!”
“阿厲!”
“阿~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