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董薇被砸斷了腿,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她拄著柺杖,右小腿上打著石膏,行動很不方便,上學也自然成了一大難題,
姥姥本來已經給她叫了一輛計程車,可小腿彎曲始終不便,姥姥正犯愁,沒想到一開門,便見到凌厲騎著腳踏車在門口等候。
“凌厲?”,賀董薇忍不住叫道,
雙手撐著柺杖,被姥姥小心攙扶著,身上好裹著臃腫的外衣,看起來圓滾滾的可愛,卻不顯靈活。
她穿褲子不方便,姥姥只能給她穿了件厚短裙,左腿只套了長襪,又怕她冷,非得往她身上最大限度地套外衣,她感覺自己就是一個鮮豔的肥蘑菇。
凌厲很厚道地沒有發笑,只是禮貌地向姥姥問好:“姥姥好”。
姥姥眼光不是一般的精明,笑呵呵地看著凌厲,一臉的老懷甚慰,明知故問:“好好好,阿厲呀,你這是……來接我家薇薇的?”。
凌厲面不改色地回答:“嗯,我順道,來接她上學”。
他直接打消了所有人的疑問和顧慮,賀董薇沒有說破,很感激地衝他笑了笑。
姥姥扶著賀董薇上車,十分感激地催促說:“那太好了,你倆都順道,你就坐阿厲的車吧,時間還早,不急,路上小心點,慢點啊……”。
“不舒服就別逞強,人多的地方你離遠點……,不許亂吃東西……”
車子已經走遠,姥姥叮囑的聲音還在後邊不斷傳出,賀董薇慣性地回覆:“知道了!!!”
他們到學校的時間確實早,但有人比他們更早,上樓梯的時候凌厲揹著賀董薇走,在轉角遇到了一個帶著滅霸氣息的生物。
蘇主任的圓眼珠子瞪著他們兩個親密的的動作,以為抓到了兩個早戀的小情侶,
結果一看是這兩個‘老戰友’,教導主任的範兒已經啟動,
不料賀董薇先笑呵呵地跟他打了招呼:“蘇主任早,今天辛苦了”。
她還特意晃了晃自己打著石膏的右腿,生生把蘇主任已經到了喉嚨的話卡在嘴裡,
他兩條厚嘴唇誇張地抿緊,艱難地發音:“嗯”,聲音就像在清理嘴裡的痰,想一吐為快又不得不顧忌大庭廣眾。
賀董薇輕輕地拍著凌厲的肩頭,在他耳邊低聲說:“快走快走!!”
凌厲也不知撞了什麼邪,不知是耳邊發癢還是覺得蘇主任吃癟的表情好笑,他就是沒忍住,“哧!”地笑了一聲。
蘇主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聲波,猛地一回頭,看到凌厲和賀董薇的背影,還有他手放著的位置,勃然大怒,“誰叫你穿那麼短裙子的?”
凌厲兩步並做一步,利用他大長腿的優勢遁逃,
賀董薇很禮貌地回覆:“我姥姥!!我有穿肉色打底.褲的主任~~~”,
這些聲音是從樓道的拐角裡傳出來的,凌厲早已揹著她逃離了蘇主任的視線。
賀董薇請假的那段時日,郭曉峰和蔡蔡都有去看她,蔡蔡還特意帶了他整理的課堂筆記,
賀董薇禮貌地接下,卻沒怎麼翻閱,她認為自己自學估計會更有效果。
卻不想,上課時凌厲遞給了她一個筆記本,上面是他記錄的課堂筆記,簡單明瞭,比她平時整理的還要清晰,她不禁詫異地打量了一眼凌厲,
有這種清晰整理知識重點的能力的人,怎麼也不會是個靠倒數第一的學渣。
她同情地看了看蔡蔡,又慶幸地瞄了一眼郭曉峰冬眠的背影,最後又失落地放到了趙小米身上。
她被這一波三折的情緒煎熬,還有體內膀胱的逼迫,整節課都覺得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下課,她慌張起身柱起柺杖,
凌厲快速地問:“怎麼了?你要去哪兒?”
賀董薇擺擺手說:“沒事沒事,我是想去上廁所”。
凌厲尷尬地低頭,愣了幾秒後僵硬地坐回原位,
女廁所,他確實幫不上忙。
趙小米一直坐在位置上,像一尊被定型的佛像雕塑,只能用餘光微微向後探去,看著賀董薇一拐一拄地走出教室。
直到放學,她的坐姿都沒有變過,冬眠的郭曉峰好歹還會翻個身,轉個面兒,她跟被人施了法似的,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