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長辦公室裡,幾個當事人都到場了,
校長沒有蘇眉魚那般迂腐囂張,一看就是個職場的老油條,溫聲和氣地說:“讓她家長來一趟吧”。
讓家長來無非就兩個結果,惹得起和惹不起,況且孩子在學校被叫家長,大多數家長都是不想惹事,若學校態度強硬,說不定最後還會受到一筆原諒費。
賀董薇和凌厲站在班主任‘史把握’身後,她急得額頭滲出了一層油汗,她今天還特意畫了一下妝,現在都快化成糊了,
她用紙巾按壓掉了不少粉底,就剩口紅還保留著,多少顯得有些土氣,囁嚅地說:“那個,校長,他倆家裡的情況比較特殊,家長都不在”。
她說得很隱晦,班主任知道凌厲的情況,知道他家裡不容易,還有一個常年臥病的爺爺要照顧,只是她沒想到暑假的時候,他爺爺去世了,
至於賀董薇,她作為他們班的插班生,她進來是的情況她也基本瞭解,兩個家裡都是老人,叫來學校萬一爆管子,誰負責?
班主任說出那句話後,凌厲的目光隱約晃動,餘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賀董薇的方向,
他現在才生出一種微弱得難以察覺的認同感——她剛才這麼做也沒有錯。
校長有些不悅地說:“那總得讓他們監護人來一趟,她是誰蓋章轉進來,總得有個說法”。
班主任如實回答:“校長,她是陳隊長幫忙介紹進來的,是副校長蓋的章”。
校長眸光一閃,開始老謀深算起來,
陳隊長介紹過來的人,不好得罪,他這兩年就要退休了,他的位置非副校長莫屬,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岔子,目光有些不悅地盯了一眼蘇主任。
賀董薇萬萬沒想到,是她老孃的餘蔭庇護著她,
陳隊長是公安局的一治安大隊長,聽姥姥說當年暗戀她媽媽,可惜最後沒成,
這次回來,姥姥就是託他幫忙轉的學,而賀董薇不知校長剛才那些複雜的心裡,自認為還要為自己力爭到底,反正她佔理。
她挺直了腰桿說:“我家我就是家長,你要說法我給你就是”,
說著,她把手伸進了後腰背,原來她書包底部有一個暗袋,她平時會隨手她手機放裡面。
她掏出手機的第一瞬間,那個蘇魚頭立馬揪著她的尾巴,“好呀,你還敢帶手機來學校,我說得沒錯吧,她就是藐視校規”。
賀董薇真的想白他一個全眼,都什麼時代了還禁手機。
不過賀董薇這手機比較前衛,已經是最先進的初代款的觸屏智慧機,捨棄了那繁瑣的九鍵盤,只剩下三個簡易鍵和螢幕,這手機是她媽媽留下來的,她自然地拿過來用了。
學校裡面確實有規定不能帶手機、隨身聽之類的電子產品進來,就是怕學生上課玩,影響學習,但是這種事情肯定不可能杜絕,老師也只是睜隻眼閉隻眼,畢竟他們的抽屜的空間也是有限的,
有一次某個年級的辦公室被盜,把被繳上來臨時保管的電子產品都偷走了,老師也不知如何是好,最後也就各種推辭,不了了之,
幸虧能被繳手機的都是好學生,沒有人上來打鬧,但從那次之後,老師們都心照不宣地放寬了政策。
只要不明目張膽地在他們面前作案,就不管了,但作為教導主任,學校紀律風險的把控者,他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但賀董薇萬般慶幸,自己帶了手機,因為她錄音了。
她直接擷取了一段錄音“你……你簡直就是回收不了的垃圾,遲早會成為社會的敗類……”,
蘇主任傻眼了,沒想到她還錄了音,現在證據確鑿,不照看整個事情的發展,單看這兩句話,確實是他口無遮攔,侮辱學生在先,
他現在的臉色就好比真正的蘇眉魚,暗黑得很。
賀董薇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蘇魚頭那麼喜歡斷章取義,她也直接截出一段錄音,讓大家猜想他的‘惡行’,是不是真的需要賠禮道歉。
賀董薇十分有大人成熟的做派說:“校長,我之所以沒有選擇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錄音放出來,就是覺得事情沒有到魚死網破,無法回頭的地步,我就一純良學生,被父母小心呵護才能長大的,脆弱得很,聽不得這些打擊身心的惡話,我要求也不多,讓這位蘇老師給我們道歉,私底下就可以,但必須得當面,否則我這心結過不了,不利於的身心的健康成長,我是可以再次爭取我的合法權益的”。
還是賀爸爸教育得好,給了她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讓她有足夠的信心去應對可能發生的困難,還給她構造了一個正確三觀的模型,讓她有能力去明辨是非,把握自己的航道方向。
在還有父母前,哪怕知道不是自己的錯,她也一定會認真地道歉,保證下次一定悔改,因為那樣最省事,老師高興,父母不用擔心,而自己知道分辨真正的對錯。
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些事情不能草率敷衍,
她要把自己當做大人,就得用大人的思維模式和做事方法解決問題。
如果是她爸爸,他也一定會和她一樣,做出同樣的舉動。
在她要求裡提到了‘我們’二字時,凌厲的心彷彿開了一道口子,有東西卡在了縫隙上,不知是從裡面爬出來,還是從外面鑽進去的,
如果他們真的是同類,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跟她一樣,為自己據理力爭地活一回。
賀董薇態度強硬,班主任不好說話,想打電話給陳隊長,但那個畢竟不是她家長,說不定把人喊來,事情的性質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