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字字清晰,一連串的發問直戳人肺腑,凌厲的眉尖不斷地跳動著,車內燈光淺淡,彷彿都被他吸進了墨一樣的眼珠裡。
他的手心冷汗涔涔,賀董薇的手被他抓得有些缺血發白,
他無意識的行為暴露了他六神無主的內心。
一直以來他都有一股莫名的自信,認為自己可以喚醒她,他們可以回到從前,卻從沒想過萬一的情況。
剛開始確實滿心怨恨,恨不得毀了她,所以才千方百計要拿下版權,把她控制在手中,想過千百種洩憤的方法,可偏偏,恨她比愛她更難,一見面就忍不住心動,她一皺眉便能牽扯他所有的神經。
撕了她?如今看來他做不到,放了她?捨不得,讓給別人,不甘心。
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明知不可為,若他現在就放棄,他們就只有一種結局,他就是不想認命,如果是為她去賭,他一定會押上所有。
凌厲堅定地說道:“如果有萬一,也只能是萬一你沒想起來,卻又愛上了我,萬一你想起來,就會更愛我,感情明明是兩個人的事情,憑什麼一方消失就能草草結束,不是應該面對面掰扯清楚,給個痛快嗎?就算是斷,我也要斷得乾淨了當”。
聽到他這個回答,賀董薇心裡明朗了許多,放心地抽回手心,端正地坐好,而凌厲卻覺得自己的手心一陣寒涼。
賀董薇:“那我同意跟你一起找回記憶,但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必須約法四章“,
“第一,正常距離相處,不經允許,不能隨意觸碰對方的身體,尤其是敏感部位”,
“第二,不能向對方使用淫詞豔句表達自己的黃色思想”,
“第三,合作期間,友好相處,不能故意找茬使壞“,
”第四,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基於蕭澤陽平安無恙”。
凌厲臉色一沉,不假思索地說:“每一條都是限制我的,若我答應,等救出了蕭澤陽,你便用這些把我框住,好讓你跟他繼續你儂我儂,雙宿雙飛,你當我傻嗎?”
賀董薇:“你要是有自覺的悟性,我用得著那麼麻煩嗎?那你想怎麼改?”
凌厲:“約法四章改為約法三章,把第一條去掉”,
賀董薇:“不行”。
凌厲:“那就只好把最後一條去掉”。
賀董薇:“那就是沒法談,再見……”,說著便要開啟車門。
凌厲光束把車門鎖死,眉頭緊蹙,閉著眼睛使勁地平復情緒,
賀董薇不肯退讓,他也只好妥協,“不碰你可以,救他也可以,但在這期間,他也不能碰你,你跟他也必須保持正常距離,還有……”,
他頓了頓話音,軟弱地命令說:“不能不理我”。
這才符合他的風格,他得不到,別人也別想碰。
賀董薇哭笑不得,“我要是又過十年,也想不起呢?是不是得孤獨終老?”
凌厲霸道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你一定要好好努力,要不然就得跟我這樣耗一輩子”。
他也是真的這樣想的,佔有慾讓他變得扭曲自私,更何況如此不嚴謹的約法四章,他能動手腳的地方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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