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醫生坐在辦公室,翻看著各個監室裡所有在押人員的病例記錄,當看到秦明月這個名字時,他停下手裡翻看的動作,凝神陷入沉思。
樊醫生是一個受過高等院校正規教育的醫學高材生,是一個典型的唯物主義者,對於鬼神論他始終是持反對態度的。
對於昨天秦明月死而復生之事,他反覆想透過各種醫學論證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記得當時秦明月面色蒼白、心跳呼吸均已停止,軀體已逐漸呈現冰冷、僵硬狀態,明顯已無生命體徵。難道她當時真的是處於醫學上所說的“假死”狀態?
“假死”又稱微弱死亡,是指人的迴圈、呼吸和腦的功能活動高度抑制,生命機能極度微弱。這種現象比較罕見,感受不到呼吸、心跳、脈搏,四肢發涼,像是死了,其實生命活動並沒有停止。只是極其微弱的心跳、呼吸等,只能用醫療儀器如腦電圖、X光機透視等手段才能檢測出來。
但是她復活清醒後的言行神態上的改變又從何解釋?樊醫生越想頭越大,索性不去探究。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是刑警大隊的馬依風。
“喂,汗血,這不靠中午不到晚的,給我打電話不是要預約請我吃飯呢吧?”
馬依風因為姓馬,又是刑警隊的大隊長,作風嚴謹,平時做什麼事總是雷厲風行的,而且他那種職業不危險的時候流汗,危險的時候流血,所以得了個汗血的綽號。當然這也就朋友圈的人敢這麼叫他。
“我說老樊,你這什麼時候也變成了吃貨?接個電話直接就惦記著吃飯。還別說,我找你還真要請你,不過不是吃飯。”
“掛了啊,不請吃飯的電話我不接的,哈哈!”馬依風的電話讓剛才還在因為秦明月死亡事件而困擾煩悶的樊醫生瞬間心情大好。
“行了吃貨,今天週末,下午有時間嗎?咱哥倆出來喝個茶,我請。”
“改天吧,今天不行,老郭老婆病了,他請了假在家裡伺候,我這在所裡替他的白班崗。”
“那就晚上吧,你晚上可以不用替崗的吧?別等著有個越獄的或者暴亂什麼的,就你那小身子板,還不讓人給折那了。”
“你這不巴不得的嗎?我折了,你不就不用失業了嗎?”
“行了,不跟你叨叨了,說好了晚上啊,我六點半準時在老地方等你。”
“喂喂喂,我說兄弟,你不是真的要請我喝茶吧,這大晚上的,你讓我失眠呀?”
“哦哦,呵呵,忘了,那行,晚上我去你家吃。掛了啊。”
說掛就掛,樊醫生對著電話瞪眼,“這繞來繞去,成了我請你?”
樊醫生把電話撥給他的老婆,一個在市兒童醫院任護士長的好脾氣女人,通知她晚上馬依風到家裡吃飯,讓她先去買菜,到時候樊醫生下了班回家再做。
樊醫生做得一手好菜,這在朋友圈裡那是人盡皆知的。逢著週末來他家蹭飯的人總是不斷,當然,來的最頻的當屬這馬依風了。
將手機收好,樊醫生從辦公室裡出來,既然是替班,那就要有個替的樣,也不能總賴在辦公室裡清閒著,得隔段時間出來溜達溜達巡視一下。
剛來到走廊,恰巧遇到接了二審判決返回的鄧潔。
鄧潔一見到樊醫生,便裂開嘴笑著打招呼,“樊醫生好!”那笑容別提多陽光,多明媚了。
樊醫生掃了眼鄧潔的腳下,腳鐐不見了,隨即明瞭地回贈一個笑容給鄧潔。
“嗯,你也好啊鄧潔,改判成什麼結果了?”
“改成死緩了樊醫生。”鄧潔雙眼亮晶晶的。
“那好啊,撿回一條命,這以後可得好好表現呀,有盼頭了啊。”
樊醫生心裡暗歎,一般判了死緩的人都是耷拉著腦袋萎頓地回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鄧潔卻歡喜成這樣,真是怒其不爭啊,何苦呢?什麼事不能好好解決,偏要走極端,現在這社會誰離了誰不能過?
“是!樊醫生,我一定好好改造,您放心!”說完鄧潔邁開她那兩條大長腿向監室走去。
沒有腳鐐的羈絆走路就是爽,想邁多大的步子就邁多大,還是做個正常人好呀!她在心裡高興著。
這可苦了押送她一起回來的遲先濤了,遲先濤的身高一米七多點,又是個典型的腰桿子長腿短的人,跟在鄧潔的身後,一路上快差沒小跑著回來了。心裡抱怨著:一個女人家的長那麼高幹嘛?這不是浪費布料嗎?
進到監室,卸下手銬後,大夥見鄧潔的腳鐐被解除了,都替她高興,就邵琪清不合時宜地問了句,“鄧潔,你的腳鏈子呢?”眾人都沒理會她的蠢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