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走往臥室,在窗臺下的寫字桌的抽屜拿出一本四四方方的紅色本子。
“首付我已經付過了,房子不大,七十幾平。”她把房產證塞到顏露的手裡,“媽以前說的話太重了,讓你受不了。可是,我只是想你過得好。”她眼眶裡潮溼一片,“你們過得好,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不能要。”顏露把房產證塞回到顏媽的手裡。
“你就拿著吧。”顏爸從廚房走出來,雙手在那條白色的圍裙上擦了擦,“這是我跟你媽的一點心意。房子只付了首付,接下來每個月的按揭,還需要你倆共同去歸還。如果你們不要,我跟你媽可還不起。”
顏露已經聽得滿含淚光,親人之間的感動,總是需要用眼淚來表達和渲染。“媽,謝謝你!”她摟住她的脖子,任憑眼淚濡溼了對方的衣衫。
婚禮安排在了臘月二十八,正好是過年前兩天。等辦完了雲城這邊的婚禮,過完年,正月初三在廣州還有一場。
亦舒為了參加顏露的婚禮,特意推遲了和徐世曦回北京的時間。
沒想到,幾年未見雪花的雲城,居然偏巧在這一天洋洋灑灑地飄起了鵝毛大雪。
瞬間營造出了一種純白色的浪漫。
顏露固執地拉著陸旭杲衝向漫天飛雪的蒼際下,拍下難得珍貴的照片。
那一首被無數人說爛了的詩句——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或許就該是這個樣子。
合上傘,頂著雪,握緊手,一路走,一路白頭。
雪越下越大了,顏媽從迴廊下衝進雪地裡,拽著顏露走進大堂。
賓客陸續就座。
一場豪華卻又簡樸的婚禮,拉開了帷幕。
現場簇擁著香檳玫瑰。
顏露不喜歡紅玫瑰的豔俗,也不喜歡白玫瑰的單調,唯獨鍾情香檳玫瑰。可能女人終究是抵擋不住玫瑰帶來的誘惑。
過程化繁為簡,刪掉了催淚的橋段,甚至省去了他們相識相知相戀的環節——直奔主題。顏露十分排斥在一眾等同於是陌生人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訴衷腸。有些情感只需和特定的人分享即可,旁人沒有獲得入場券的資格。
顏爸挽著顏露的手,緩緩進場。在眾人灼熱的目光的注視下,他控制不住地緊張。這份緊張感,透過連結的雙手,傳遞到了顏露的身上。
“我把女兒交給你了。”他黯然神傷,“以後好好對她。”
顏爸一生基本未流淚,他不擅長用眼淚來表達情感。今天送女兒出嫁,儘管心中酸澀難當,還是忍住不讓它來湊熱鬧。
“謝謝爸。”顏露眼神迷離地說。
“謝謝爸。”陸旭杲神色怡然地說。
他們兩個交換了鑽戒。
那枚戒指周身嵌滿了沙粒大小的鑽石,中間主體部分的形狀是一個簡單又不失設計感的圓形,圓形的外圍,綴滿了粉末狀的碎鑽。
亦舒坐在臺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歷史性的畫面。
顏露找到了幸福,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幸福。
徐世曦把她靠向自己的肩膀,反正此時眾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臺上,或是滿桌子的美食上面。不會有人來關注他們。
她和他會不會像她和他那樣幸福。
要知道,顏露和陸旭杲在一起經歷的波折遠比亦舒和徐世曦的多。
亦舒停止了想像。
今後的路上,有他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