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撥回到前一天晚上八點。
街道像條漆黑的河流,車輛如同繁密的行船,短短几分鐘,身邊已經是千帆過盡。
宮城美咲站在街角,忽然覺得很冷。
她偷偷看著遠處,那個身穿制服的少年在一群黑衣壯漢中間,仍然挺立得筆直的樣子,像一株蘭花生長在一堆荊棘中。
隨後,少年跟著他們上了車。
宮城美咲忽然很害怕。車子朝她的方向過來,她背轉身,把衣領立起來,快步朝街道另一頭走去,一邊走,胸前一邊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來。
多年前,她父親被帶走的場景歷歷在目,居然和此時此刻神奇地呼應了起來。
手機在振動。宮城美咲修整了一下情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到螢幕上那個名字,難受地皺起眉頭
猶豫再三,她最終還是接通了這個電話。
“喂。”
“美咲,你在幹什麼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輕浮的男人的聲音,怒火不可遏制地從她胸口中噴湧出來:
“我不是都告訴你不要打給我了嗎?!我們之間的事情不都已經兩清了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放肆地笑了起來,隨後聲音歇斯底里起來:“欺騙了我的感情然後就說兩清了,你就是這樣的女人嗎?啊?!”
宮城美咲的肩膀下意識地縮了起來,隨後,才慢慢緩和:“我……我根本沒有……”
“嘁,我也不是來跟你談兒女私情的,大爺我還有重要得多的事情要考慮,”那個男人說話帶著一股自以為梟雄的風格,“借點錢我!”
“前些時借的你不是還沒有……”
“我現在又有重要的別的事情要做!快點轉給我!”
宮城美咲的手指發白,慢慢攥緊手機。
“喂喂,你這個態度很不對勁啊?到新學校有朋友就忘了前男友了嗎?難道要我把你以前的醜事告訴你的新同學嗎?”
宮城美咲放棄了似的,肩膀塌了下來。
“好,我會給你的,不過我只有5000円了。”
“沒用的傢伙!不過還是都給我吧,快點,有急用!”
電話那頭的男人,身份上來講,應該是宮城美咲的“前男友”。
說是前男友,那傢伙一點也沒做過像個男友的事情就是了。
初中時,宮城美咲讀的是男女混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變得很喜歡攀比,經常因為某個人沒有跟上流行,就被集體孤立了。
美咲初中時,是大家眼中的土妹子,豎著兩個粗粗的馬尾辮,從來也沒化妝過,很快就變成了歧視鏈的最底端,從初二開始一直到初中畢業,她都沒有從孤立狀態中走出來。
在那個時候,平次是班級裡唯一願意跟她說話的男孩子,儘管經常動手打她、拉她的馬尾辮,但他還是成為了美咲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初中畢業時,美咲下定決心考上一個遠遠的學校,離以前那個地方越遠越好。
同時她還學會了化妝,假期時每天都到便利店看潮流雜誌,什麼“吃蘋果最可愛的5種姿勢”“會讓男生‘咚卡’的坐姿”“最可愛最可愛的說話尾音”之類的。
一個假期的時間,她就從土妹子,蛻變成了辣妹。